第2章

颜徵在的父亲看出了叔梁纥的心思,也欣赏他的为人,便主动找到叔梁纥,说道:“纥公,小女徵在仰慕您的德行,若您不嫌弃她出身卑微,愿将她许配给您为妻,为您延续香火。” 叔梁纥又惊又喜,连忙推辞:“我已年近七十,而现在正值妙龄,我怎能委屈她?” 颜父笑道:“纥公乃君子之人,现在能侍奉您,是她的福气。再说,我颜家虽贫寒,却也知晓‘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’的道理,若能为孔氏延续香火,也是徵在的功德。”

就这样,在颜父的促成下,叔梁纥与颜徵在定下了婚约。按照当时鲁国的礼法,贵族男子与平民女子结合,若未经过烦琐的嫡婚仪式,便称为 “野合”,这并非后世所理解的 “不合礼法”,而是一种符合当时社会实际的婚姻形式,尤其适用于叔梁纥这种年老再娶、只求延续香火的情况。婚礼办得十分简朴,没有鼓乐喧天,没有宾客满座,只有双方的家人和几位亲近的乡邻到场见证。新婚之夜,叔梁纥望着颜徵在温柔的眼眸,郑重地说道:“徵在,委屈你了。若你能为我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,我孔氏家族定当感念你的大恩。” 颜徵在轻轻摇头:“纥公言重了,能侍奉您,为您操持家务,便是我的本分。”

婚后不久,颜徵在便发现叔梁纥时常愁眉不展,追问之下才知,他是担心自己年事已高,无法再生育子嗣。颜徵在心中不忍,便提议道:“纥公,陬邑城外的尼山,相传是上古圣贤活动之地,山上有尼丘庙,供奉着神明。我们不如前往尼山祈祷,或许神明能保佑我们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。” 叔梁纥一听,连忙点头:“好,好!明日我们便去尼山祈祷。”

第二天一早,叔梁纥便带着颜徵在,备好祭品,前往尼山。尼山海拔不高,却山势险峻,草木葱郁,山顶云雾缭绕,宛如仙境。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攀登,一路上,叔梁纥向颜徵在讲述着上古圣贤的故事,从尧、舜、禹的禅让,到周文王的仁德,颜徵在听得津津有味,不时点头附和。抵达山顶的尼丘庙后,叔梁纥亲手摆放好祭品,点燃香火,两人并肩跪在神像前,叔梁纥虔诚地祈祷:“神明在上,弟子叔梁纥,年近七十,尚无健康子嗣,家族香火即将断绝。今携妻子颜徵在前来祈祷,愿神明保佑,赐我一子,我必让他传承圣贤之道,报效家国!” 颜徵在也跟着祈祷:“愿神明垂怜,赐我一个健康的孩子,我必悉心抚养,教他明礼知义。”

祈祷完毕,两人在山顶稍作停留,欣赏着山下的美景。此时,夕阳西下,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,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,田野里麦浪翻滚,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。叔梁纥望着这一切,心中感慨万千:“若天下能永远这般安宁,百姓能安居乐业,该多好啊!” 颜徵在轻声道:“只要人人都能明礼知义,互敬互爱,天下自然会安宁。” 叔梁纥转头看向颜徵在,眼中满是赞许:“徵在,你说得好啊!只可惜,如今礼崩乐坏,人心不古,想要实现这一点,难啊!”

从尼山归来后,颜徵在果然怀孕了。叔梁纥欣喜若狂,整日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,不让她做任何重活。颜徵在也十分争气,每日除了静养,便是诵读圣贤故事,她希望腹中的孩子能在娘胎里就受到圣贤之道的熏陶。陬邑的乡邻们得知颜徵怀孕的消息,都纷纷前来道贺,有人说:“纥公积德行善,又去尼山祈祷,神明定然会赐给他一个有福气的儿子。” 也有人说:“颜氏女贤淑善良,生下的孩子必定是个君子。”

鲁襄公二十二年十月庚子日,颜徵在在陬邑的家中顺利产下一名男婴。

孩子出生时,哭声洪亮,响彻庭院,叔梁纥急忙冲进产房,抱起孩子一看,顿时愣住了 :这孩子的头顶并非平坦,而是中间凹陷,四周隆起,宛如尼山的形状。叔梁纥又惊又奇,连忙请来陬邑的老中医查看,老中医仔细端详后,捋着胡须说道:“纥公,此子头顶‘圩顶’,乃异相也!上古圣贤舜帝便是如此,此子将来必定不凡,是个有大福气、大作为的人!”

叔梁纥听后,心中大喜过望,想起当初在尼山祈祷的情景,便给孩子取名为 “丘”,字 “仲尼”。“丘” 取自尼丘山的 “丘”,既是纪念尼山祈祷之事,也暗合孩子头顶的异相;“仲” 是因为孩子在兄弟中排行第二(孟皮为长),“尼” 则取自尼山的 “尼”。消息传遍陬邑,乡邻们都纷纷前来围观,有人惊叹道:“这孩子生得异相,将来必定是个大人物!” 也有人好奇地抚摸着孩子的头顶,说道:“果然像尼山的样子,真是神明所赐啊!”

叔梁纥抱着襁褓中的孔子,看着他皱巴巴却充满生机的小脸,心中的忧愁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希望。他暗暗发誓:“孔丘,我的儿,爹一定会好好培养你,让你传承圣贤之道,重振孔氏家族的荣光,甚至改变这礼崩乐坏的世道!” 颜徵在坐在一旁,温柔地看着丈夫和孩子,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。她知道,这个孩子的出生,不仅为孔氏家族带来了希望,也或许会为这个乱世带来一丝不一样的光芒。

此时的陬邑,依旧是那个贵族与平民杂居、繁华与混乱并存的边邑;鲁国的朝堂,依旧是三桓专权、公室衰微的格局;整个春秋末期,依旧是礼崩乐坏、诸侯争霸的乱世。可谁也没有想到,这个出生在陬邑平民宅院、头顶异相的男婴,将来会成为影响中华文明两千多年的 “万世师表”,他的教育思想,会如同暗夜中的星辰,照亮后世无数人的前行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