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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文艺舞台结冤仇

第二天早晨,太阳已爬上窗栏。邹志勇口干舌燥,脑袋还是昏沉沉地,太阳穴和嘴角隐隐作痛。他眯着眼看了看四周,白色的墙,白色的床,白色的床单,头括白色绷带旁边还有吊瓶架子。

“这不是医院吗?怎么到这里来了?”他心里想着,却懒得动一下身体,浑身腰酸背痛,像散了架一般。这时,病房门轻轻地被推开了,进来了一个手提饭盒的女子。见他醒了,微笑着坐到床前,说道:“饿了吧?我买了小米粥和包子。”

邹志勇微微扭过头来:“你是?”

“哦,我叫翠莲,是印刷厂的,昨天晚上你喝多了,叫一帮小青年给打了,是我们下班回家正好碰上,才把你送到医院来的。”翠莲见他不解,才急忙解释说。

“那、那太谢谢你们了!”邹志勇自己也认为昨天喝得确实不少,以至于后来发生的事他一点也不记得了。并再三表示谢意,“谢谢,谢谢!”

“不用。”翠莲摆摆手接着说:“听国宝哥说你也是印刷厂的,他陪了你一夜,早晨上班去了。我今天休班,所以替他来照顾你。”

“国宝”二字在邹志勇的脑子里渐渐有了印象,他恍然大悟嗍,瞪大眼睛,用手指着翠莲:“这么说,你就是那个演小常宝的张翠莲了?”

“嗯。”翠莲点点头。

“哎哟我的个娘唉!”邹志勇懊悔不已,只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,差一点就把她推入火坑,这是一个多么淳朴善良的姑娘啊!真是助纣为虐。想想南运成那副肮脏邪恶的嘴脸,真是可恶。

这时翠莲把盛好的米粥端到邹志勇的面前:“来,先喝点米粥,压压你昨天腹空的饥腹吧!”

邹志勇刚要张嘴喝,却感觉嘴角火辣辣地痛,忙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,又问道:“你说,他们为什么打我啊?我没有招惹他们呐!”这一问,引逗得翠莲“扑哧”一声笑了:“还说呢?你吐了人家女朋友一身,人家以为你耍流氓呢!要是我,也得揍你!”

听翠莲这么一说,邹志勇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“嘿嘿”地笑了起来。在医院里待了一天,邹志勇就回厂上班了。医生原本让他再恢复两天,他说重伤死守阵地,轻伤不下火线,这点小伤算个啥?坚持回厂上班。

为了表示谢意,邹志勇在厂食堂里请了国宝和翠莲,食堂大厅的墙上贴着“深挖洞、广积粮、不称霸”的标语。三两“玉溪老白干”下肚,话题又扯到了翠莲身上。邹志勇试探着问:“翠莲,你唱戏唱得这么好,如果把你调到厂宣传队,你去不去?”

翠莲没说话,用眼看着国宝。国宝没有看翠莲,只是看那盘油炸花生米,一声不吭。翠莲见国宝哥不吱声,忙摇头“不去,不去,去哪干吗?我又不是专职,这次被他们逼迫,才登台亮丑的。”

翠莲的话刚住口,没想到邹志勇“叭”地一拍桌子,竖起大拇指,有点醉翁之意地说:“好!翠莲,我佩服你,无论如何都不能去。记住,什么时候都不要贪慕虚荣,宣传队,哼!那可是个色狼窝呀!”

“我们是农民,又是临时工,哪有那么高的追求,只是想干好活,脚踏实地地挣钱过日子。”翠莲的话音未落,赵国宝端起酒杯,“来,邹书记,我代表翠莲敬你一杯。”

邹志勇忙端起酒杯迎合着:“也谢谢你们救命之恩,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。来,干了。”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国宝和翠莲因天黑还要回家,所以匆匆告辞。出了厂门,天已傍黑。昏黄的路灯下坐着许多拿着蒲扇纳凉的人们,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。

邹志勇从食堂出来,正要上楼回办公室拿点东西,却不料正遇急匆匆下楼的南运成碰个正着,两人都微微一怔。还是南运成久经沙场,见过世面。他不慌不忙地掏出烟来,慢条斯理地打火机点上,轻轻地吐出一条长长地烟雾,居高临下用俯视的眼神看着邹志勇,阴阳怪气地说:“哎哟,这不是邹书记吗?听说这两个月忙得不轻啊?”

邹志勇有了赵耿利这个靠山,底气也足了不少。他紧上几步楼梯,来到南运成跟前,不轻不重地回道:“没忙什么,就是赵副厂长的孩子结婚,让我去帮了几天忙。这不,今天他请客,刚赴宴吃完饭回来。怎么,这么大的喜事你……”

“那个事办得怎么样了?”南运成急不可待地岔开话题问。

邹志勇预猜一定是问翠莲的事,便佯装不知:“哪,哪个事啊?我怎么记不起来了。”

南运成气急败坏地瞪了一眼邹志勇,“哼”了一声,把烟狠狠地扔在楼梯上,然后疾步离去。

邹志勇看着南运成离去的背影,有些痛快,也有些茫然。

立冬过后,北门口通往桃花源村大路两旁的柳树,已光秃秃的了,只剩下细长的枝条在寒风中摇摆。桃花源村一片萧瑟,家里的壮劳力基本上都出去挖河工了,一直到年前才能回来。街上除了几个推铁环的小孩们在玩耍,很少有人走动。

国庆娘从厨房里出来,解开围裙抽打着身上的灰尘。她刚刚摊完煎饼,屋子里面热气腾腾。

国庆爹弯着腰把没着完的玉米棒子秸拉到屋门外面,用脚踩灭火,随着丝丝青烟,空气里立刻布满了糊气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