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有了上次凶险的遭遇,危斯长在出海打鱼时,不管儿子危继中怎么黏着也不会在带上他了。

四月天,季节的风从海面上拂过暖意,撩拨着渔村前还没织成的网,妈妈织着网,危继中拔弄草丛寻着蟋蟀,看着蟋蟀在草丛里腾跳,小危继中追着蟋蟀在草丛里蹦跳扑腾的嘻戏,蟋蟀一下子扑腾上一位路人的袍服,危继中正待伸手去捉时,却被来人一把抱起。

危继中抡起粉色的小拳,咚咚咚的锤打在来人的胸前,大叫道:坏人,坏人,快放下我。

呼叫声惊动不远处正织着渔网的邱灵芬,邱灵芬顺眼望去,只见一道士,身着的灰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倒像是衣裳里藏着只振翅欲飞的鹤。那人两鬓分明已落满霜雪,偏生脖颈还保持着少年般的弧度,仿佛千年红尘滚滚而过,独他这块骨头始终没被磨圆。

最奇是那双眼睛。左眼蓄着昆仑山顶的雪,右眼淌着蓬莱岛下的月,笔挺鼻梁上一道惹眼的青痕,倒成了分隔仙凡的楚河汉界。道簪歪斜插着半截枯梅,也不知是忘了取,还是故意留着等它某日再活过来。

来者抱上儿子危继中,面露慈善的笑意走来,明亮的眸子里盛满四月的温馨,任凭小危继中拳打脚踢也不肯放手。

邱灵芬起身迎向走到近前道士,轻声喝斥道:中儿,不得无礼。顺手接过道士抱过来的小继中,开囗说道:敢问大师怎生称呼,前来所为何事?

`道士:吾乃一游历散人,崔奇是也,近日里游历至此,听徒儿张承德叙起向阳村有一奇童危继中,年未满周便能扑跳腾挪,今日一见果不寻常,老纳一见便心生喜爱,不知女施主可否把小儿交与老纳为徒,老纳定当倾心相授决不辜负施主舍儿的痛彻心扉,一旦有成自会让他回归故里。

听到来人自称崔奇,邱灵芬想起危斯长带上中儿去武堂的经过,放下怀抱里的危继中,向崔奇服了一礼开口道:久仰大师的威名,大师不弃,如此甚好,只是中儿他爸出海还没归来,小女子一人难以定夺,若不,大师在陋舍暂歇半日,待中儿他爸回家后我们在行定夺可好。

商议间,一阵骚动从村的东边传来,有男人的嘶吼,女人的惊呼,小孩儿的啼哭,烟尘处有人朝着村的西边跑了过来,还伴随着惊慌失措的高呼,中儿他娘快跑,快跑,倭匪进村了。

邱灵芬慌张的寻去,正准备抱起刚放下的中儿时,不料危继中一个补腾抱上子崔奇的褪,稚气的声音响起,妈妈,我们不跑,您等在家里,我和师父去杀倭匪,师父不杀倭匪,我才不会拜师于他。

稍等的间隔里,已有着村内的妇嬬搀老抱小的跑了过来,几个特意留守村里好身手的壮年男人奈何不住倭匪的人多,与拼命般的凶悍,浑身浴血的跟着倭匪死战,为着奔逃的妇嬬老幼争取着时间。

涌过缠斗处的倭匪挥舞着明晃晃的弯刀追了过来。

想要逃已来不及,崔奇单手抱上危继中说道,好的徒儿,你抱紧为师,为师为你表演一场单手擒倭匪的游戏,收徒儿还要献上入场券,世风日下呀。

言毕,灰衫无风自动,才一晃身,便欺到了追赶在前的倭匪身前。被膨胀的野性激红了眼的倭匪,手里抡起的弯刀还没来得及劈下,便被崔奇微伸食指弹出的气劲,击打上了虎囗穴,咯嘣一声骨裂的脆响,倭匪握刀的手臂垂落下来,弯刀应声而落,人已疼的伏地抱臂不起,电光火石间的哐当哐当连声响起,十几个追赶而来的倭寇,已是伏地一片,抱臂的嗷嗷叫成一团。

后面围着缠斗的倭匪,也被这突兀的一幕吓傻了眼,弃下同伙不顾,迈动着小短腿跑向了海边接应的匪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