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村里弥漫起的烽烟,提醒着出海打鱼惦记家里的男人。他们火急火燎的收起正待撒下的网,从四面八方摇着橹驾驶着渔船往回赶。

早一步靠近岸边的渔船,正逢上怆惶出逃的倭船,渔民们深受倭匪之苦,哪能容得放过,纷纷的围拢上前,不一会儿,近三十艘大小不一的渔船,把倭匪的帆船在离岸不远处,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有好勇的渔民,已率先负叉执篙奋跃上了倭匪的船头,刚惊魂未定逃上船来的倭匪,又得承受起渔民手中叉头的怒火。

倭匪虽然悍勇,哪又奈何得了奋勇争先倾泻着渔农们怒火的叉头。刚逃出生天,又陷入了鬼门关。

另有躲避无路绝望的倭匪,不管不顾的跳入海中,被村里的渔民,在浅海处拖入深水处,一顿饱灌,咸涩的海水,呛入喉咙的那一刻呀,令得倭匪悔不当初,早知如此难受,还不如挨上几叉呢。

本是惊慌失措的倭众,哪经得起满腔怒火的渔农,人多叉长的围攻,毫无悬念的战事,不消一刻倭匪哼哼哼唧唧的趴了满船,又被渔农一个一个用渔线绑起抛下海中,来不及扑腾,便被寻着血腥味而来的鲨鱼抢食而亡。

群情激愤的渔民们,顾不上流连完胜后的喜悦,他们牵惦着家中的老幼妻儿是否平安,纷纷各自驾船靠向岸边,火速的赶回村里,

还好,只是受伤了几个留守的壮汉,已被各自的女人涂好药膏包扎上了伤囗,十几个倭匪被绑成一串,正待赶回男人们的发落。

老道崔奇抱着危继中,已陷入周遭围拢的村人之中,他已是向阳村人心里的神袛。

敬仰,敬仰,还是敬仰。说不出的感激呀,溢出面孔…

危斯长赶回的第一瞬间,看到危继中正倦身于一位道貌岸然的老道怀中,心里已大致明了,此次的倭乱定得亏于老道出手。顾不上与妻子说话,纳头朝着崔奇便拜,却被崔奇微抬袍袖,拂过来的一股气劲生生托住下拜之躯。

危斯长正待开囗,儿子危继中稚嫩的语声却先响起,爸爸,爸爸,师父好厉害,我要拜他为师。

邱灵芬上前一手接过崔奇抱着的危继中说道:中儿,别赖在崔爷爷身上,待爸爸与爷爷商议你从师一事。

从妻子的口中听到崔爷爷的叫唤,危斯长知道,来的仙风道骨老者便是人间半仙崔奇无疑。

简单的交谈过后,在家门前,在众乡亲的见证下,在那一袭吹过的暖风里,邱灵芬万般不舍的把危继中又送入了崔奇的怀抱。

危继中一手圈住崔奇的脖颈,一手拈着被风轻扬起的霜色鬓发,稚气未脱的语声呢喃着:崔爷爷,今儿起,我就成了您的徒儿。

斜阳的照耀下,晾着的网被风吹起,洒下一地凌乱的影,时间啊,能不能在慢点,风儿啊,能不能在轻柔一些,离别啊,总会让亲人心里着了慌。

邱灵芬的眼里涌出温热的泪水,万语千言尽在流淌,她转过脸,不敢在去看自己的中儿…

小小的中儿呀,就连一声再见也没能说上一声。

斜阳,沙滩,海岸线,崔奇牵着危继中,慢慢溶入岁月的光影,消失在天的那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