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的南京禄口机场,天刚蒙蒙亮,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浅淡的鱼肚白。机场大厅内已有不少早起的旅客,值机柜台前陆续排起了队伍,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与行李箱滚轮滚动的声响。彭景琛穿着一身深色休闲装,肩上挎着装有核心资料的背包,手中拖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,快步走向飞往港岛的航班值机柜台。
办理登机手续时,口袋里的加密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。他拿出手机查看,是苏清禾发来的短信:“已联系省文物局,相关部门会关注此次拍卖会情况,将协调港岛当地文物部门协助。档案查找有进展,找到1961年鉴定组的部分签到记录,后续会同步给你。注意安全。”
看到短信内容,彭景琛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官方的介入让事情多了一分胜算,他快速回复:“收到,我已在办理登机,落地后保持联系。你查找档案时务必谨慎。”发送完毕,他将手机收好,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登机牌和身份证,仔细核对信息后,走向安检通道。
安检流程顺利,彭景琛来到登机口附近的休息区等候。距离登机还有半小时,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目光落在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上。机身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地勤人员正忙碌地进行起飞前的准备工作。想到即将到来的拍卖会,想到《江南春》的命运,他的心中满是凝重,指尖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。
就在这时,加密手机突然响起,屏幕上显示“未知号码”。彭景琛心中一动,走到僻静的角落接起电话。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低沉声音,没有任何铺垫,直接抛出警告:“彭景琛,不要多管闲事,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彭景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,沉声问道:“你是谁?想干什么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对方的语气带着威胁,“重要的是,你该立刻停止所有动作,回你的海外去。《江南春》不是你能碰的,再往前凑,小心给自己和身边的人惹来麻烦。”话音刚落,电话就被直接挂断,听筒里只剩下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彭景琛握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神秘电话的出现,证实了他早已被对方盯上。许敬山?还是拍卖方背后的境外资本?不管是谁,这通警告都让他更加清楚,此次港岛之行绝非易事,背后隐藏的势力远比想象中复杂。
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。祖父的嘱托、周老的遗愿、苏清禾的冒险相助,还有《江南春》所承载的文化重量,都不允许他在此刻停下脚步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波澜,再次给苏清禾发送短信:“刚接到匿名警告电话,对方已知晓我的身份,我会加倍小心。拍卖会现场我会见机行事,你那边务必注意安全,档案查找不必急于求成。”
发送完毕,登机口开始广播登机通知。彭景琛收起手机,整理了一下背包,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。检票、登机,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,将背包紧紧抱在怀里,里面的文件夹装着捐赠清单、周老笔记、鉴定档案截图等所有关键资料,是他此次阻止拍卖的底气。
飞机缓缓滑行,随后猛地加速,冲天而起。机身微微倾斜,彭景琛透过舷窗向外望去,南京城的轮廓渐渐变小,最终被云层覆盖。随着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,窗外的天空变得格外澄澈,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,温暖而耀眼。
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祖父的身影。儿时的午后,祖父坐在书房的藤椅上,抱着他翻看一本旧相册,相册里夹着《江南春》的黑白照片。祖父的声音温和而庄重,缓缓讲述着这幅画的历史:“这幅《江南春》是咱们彭家先祖在战乱中拼了性命抢救下来的。那时候兵荒马乱,不少文物都毁于战火,先祖带着它辗转流离,吃了无数苦头才保住它。”
“后来历经几代人守护,才传到我手里。”祖父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画作,眼神中满是敬畏,“我把它捐赠给南博,不是因为它值钱,而是希望它能得到永久的保护,让后人都能看到江南的文化风骨,记住咱们民族的根。”
祖父的话语犹在耳畔,每一个字都重重地刻在彭景琛的心上。他轻轻闭上眼睛,感受着飞机的平稳飞行,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。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,他都必须阻止这场拍卖,让《江南春》回到它该在的地方,完成祖父和所有守护这幅画的先辈的心愿。
不知过了多久,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的声音,提示飞机即将抵达港岛国际机场。彭景琛睁开眼睛,窗外的云层下方,已经能看到港岛繁华的轮廓,高楼林立,海湾蜿蜒。他整理了一下衣着,将加密手机握在手中,又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资料,确保万无一失。
指尖触碰到文件夹坚硬的外壳,心中的紧张被坚定取代。一场关于文物归属的较量,即将在这座繁华的城市拉开帷幕。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清晰的港岛机场,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
而此时的南京,天色已经大亮。南博的档案库房内,苏清禾穿着工作服,戴着白手套,正在一排排密集的档案柜中仔细查找。她的面前放着一张1961年的鉴定组签到记录,上面除了许敬山、沈建国的名字,还有一个模糊的苏姓签名。她拿着放大镜,一点点辨认着,试图找到更多关于1961年鉴定的线索。阳光透过库房的高窗洒进来,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,照亮了她专注而坚定的脸庞。明暗两条线索,在这一刻同步推进,朝着揭开真相的方向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