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谢过助理,转身走出了预展大厅。她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,好好梳理一下思路。走到公司楼下的花园里,秋风迎面吹来,带着一丝凉意,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。她坐在花园的长椅上,看着地上被风吹得翻滚的落叶,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。
她想起刚才在李曼办公室里,李曼办公桌上的抽屉似乎没有完全关紧,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缝隙。当时她并没有在意,但现在回想起来,她好像看到抽屉里放着一张照片。那是一张老旧的合影,照片上的人穿着蓝色的工装,看起来像是文物修复师。其中有一个人的面孔,她隐约觉得有些眼熟,可一时之间,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
是在哪里见过呢?周雨桐皱着眉,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。她见过的文物修复师不算少,有博物馆的,也有民间的。可那张照片上的人,既不像是她认识的博物馆修复师,也不像是合作过的民间修复师。那股熟悉感,来得莫名其妙,却又异常强烈。
难道,那张照片上的人,和这幅《秋山行旅图》有关?和李曼刻意隐瞒的秘密有关?周雨桐的心跳越来越快。如果能找到那张照片,或许就能找到一些线索。可是,李曼的办公室防守严密,想要进去查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她掏出手机,想给一位在博物馆工作的朋友打个电话,问问他是否认识类似的文物修复师。可手指刚触碰到屏幕,又停住了。她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,贸然打听,万一消息传到李曼耳朵里,不仅会打草惊蛇,还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。李曼刚才的语气中,已经带着明显的威胁,她不能不谨慎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花园里的光线越来越暗,远处的路灯依次亮起,昏黄的光芒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周雨桐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落叶,慢慢往公司走去。她知道,自己现在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。继续追查,可能会面临未知的危险;就此放弃,又违背了自己的职业操守和良心。
回到公司,预展大厅里的人已经渐渐散去,工作人员正在收拾整理。周雨桐没有停留,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。她打开电脑,调出了本次上拍藏品的电子档案,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《秋山行旅图》的更多信息。可档案里的内容和展柜上的标签别无二致,只有简单的年代、题材介绍,没有任何关于藏家、鉴定专家的详细信息。
她又尝试着搜索公司内部的数据库,结果同样一无所获。这幅《秋山行旅图》就像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幽灵,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,却没有任何真实的背景信息。她关掉电脑,靠在椅背上,疲惫地闭上了眼睛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被一阵轻微的关门声惊醒。她睁开眼睛,发现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,只有她桌上的台灯还亮着。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,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窗户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,心中一片茫然。
那幅《秋山行旅图》的身影,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,还有李曼焦虑的神色、抽屉里的老旧合影、现代的装裱绫子……这些碎片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紧紧缠绕。她不知道这张网的背后,隐藏着怎样的秘密,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挣脱这张网的束缚。
她掏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。那是她大学时的同学,现在是一名调查记者。或许,他能帮自己找到一些线索。可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许久,她还是没有按下。她不确定,将别人卷入这件事,是否是正确的选择。
夜色越来越深,办公室里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周雨桐关掉台灯,走出了办公室。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依次亮起,又依次熄灭,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走到电梯口,她按下了下行键。电梯门缓缓打开,里面空无一人,冰冷的金属反光映出她疲惫而迷茫的脸庞。
她走进电梯,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,将自己与身后的办公室隔绝开来。可她知道,那幅《秋山行旅图》带来的疑团,并不会随着电梯的下降而消失。它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已经在她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,而这涟漪背后,或许是更深的漩涡。电梯到达一楼,门缓缓打开,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。周雨桐深吸一口气,迈出了电梯,却不知道自己该走向何方。那张老旧的合影、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还有李曼慌乱的眼神,在她的脑海中反复盘旋,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