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远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。他开始在堂屋里仔细搜寻,希望能找到一些师傅留下的线索。他打开书案的抽屉,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鉴定工具、印章和手稿。他逐一翻看,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
就在他准备关上最下面一个抽屉时,指尖突然触到了一张薄薄的纸片。他心里一动,赶紧将纸片抽了出来。那是一张泛黄的宣纸纸条,边缘有些磨损,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潦草的大字:“小心李曼”。
“李曼?”李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,握着纸条的手指微微颤抖。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,菲勒比拍卖公司的业务总监,正是这次《秋山行旅图》拍卖项目的负责人。师傅为什么要特意写下这个名字,提醒他小心?难道师傅的失踪,和李曼有关?
他将纸条凑到灯光下,仔细观察。除了那四个潦草的大字,纸条的右下角还沾着一点极淡的靛蓝颜料,颜料的质地细腻,颜色独特——这和他之前修复菲勒比那幅《秋山行旅图》时,所用的靛蓝颜料一模一样!
李明远的心跳瞬间失控,砰砰地撞击着胸腔。他猛地想起,当时修复那幅《秋山行旅图》时,李曼曾多次来到他的工作室,看似是关心修复进度,实则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修复细节,还旁敲侧击地问他,有没有办法让这幅画“看起来更完美一些”。当时他只当李曼是对藏品要求严格,现在想来,李曼的目的恐怕并不简单。
他把纸条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纸条上的字迹潦草仓促,显然是师傅在紧急情况下写下的。师傅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秘密,而且这个秘密和李曼有关,所以才会特意留下这样的警告。那师傅现在到底在哪里?是被李曼带走了,还是因为发现了秘密而被迫躲藏了起来?
李明远的脑海中浮现出师傅慈祥的面容,心里一阵刺痛。他不能让师傅出事,一定要找到师傅,查清事情的真相。他再次在堂屋里仔细搜寻,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线索。他打开了师傅卧室的门,卧室里同样整洁,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衣柜里的衣服摆放有序,没有任何翻动过的痕迹。
他走到窗台前,看到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鱼缸,里面的金鱼已经翻了肚子,显然已经好几天没有换水喂食了。师傅向来喜欢金鱼,每天都会亲自打理,现在金鱼变成这样,说明师傅至少已经失踪三天了。
他走出卧室,又在院子里、厨房、柴房等各个角落都搜寻了一遍,依旧没有任何发现。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像是在低声呜咽。李明远站在院子中央,看着眼前熟悉的老宅,心里一片茫然。
他掏出手机,再次拨打了师傅的电话,依旧是无人接听。他又尝试着拨打了报警电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师傅出事了,警察恐怕也只会当作普通的失踪人口案件处理,无法立案侦查。而且,如果师傅的失踪真的和李曼有关,贸然报警,说不定会打草惊蛇,给师傅带来更大的危险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,“小心李曼”四个大字像一把锤子,不断敲击着他的神经。他想起菲勒比拍卖公司下个月就要拍卖那幅《秋山行旅图》,而师傅收到的匿名细节图,很可能就是这幅画。这三者之间,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?
他突然想起,当时修复那幅《秋山行旅图》时,曾在画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小小的标签,上面写着一个模糊的编号。当时他没太在意,现在想来,那个编号或许和博物馆有关。师傅退休前在市博物馆工作了几十年,会不会这幅画和博物馆的某些藏品有关?
李明远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,他赶紧拿出手机,翻找着自己的修复档案,找到了那个模糊的编号,记在纸上。他决定,明天一早就去市博物馆查一查这个编号对应的藏品信息,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。
夜色越来越深,巷子里的风越来越大,吹得老宅的窗户“哐当”作响。李明远锁好院门,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,门栓都无法像往常一样锁紧,只能轻轻搭在门扣上。他知道,师傅的老宅已经不安全了,这里的一切都可能被人监视。
他转身走出巷子,坐进车里,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。他看着老宅的方向,月光下,老宅的轮廓显得格外孤寂。他紧紧握着手里的纸条,纸条的边缘已经被他攥得发皱。他不知道,等待他的会是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找到师傅,查清真相。
他发动车子,缓缓驶离了巷子。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,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,像一个个狰狞的怪物。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纸条上的警告、师傅潦草的字迹、还有那点熟悉的靛蓝颜料。李曼、《秋山行旅图》、匿名细节图、博物馆……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,缠绕在他的心头。
他不知道,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。李曼的背后,还有着更强大的势力,而师傅的失踪,只是这场风暴的开始。那张小小的警告纸条,不仅是师傅留下的线索,更是一张催命符,将他推向了无尽的危险之中。
车子驶上了主干道,城市的霓虹灯璀璨夺目,却照不进李明远心中的阴霾。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,眼神却越来越坚定。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,他都要找到师傅,查清事情的真相,绝不辜负师傅的期望。可他不知道的是,真相的背后,隐藏着他无法承受的残酷现实,而他的调查,也将把更多的人卷入这场风波之中。夜色如墨,李明远的车消失在城市的车流里,只留下一串未知的谜团,在风中飘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