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诺走后,我独自坐在书桌前,久久没有动弹。窗外的雪还在继续,细密的雪粒打在玻璃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书桌上的卷轴已经不见了,却仿佛还残留着它的气息,那股河水的腥甜混着龙脑香的清冽,萦绕在我的鼻尖,挥之不去。我拿起放大镜,再次看向桌面上残留的一丝墨痕——那是卷轴放在桌上时不小心蹭上的,墨痕里果然混着龙脑香的味道,与师父所说的御赐贡墨一模一样。
我打开抽屉,从最底层拿出一个陈旧的木盒。木盒是师父留给我的,里面装着他研究帝王暗记的笔记和一些拓片。我轻轻打开木盒,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。里面的笔记已经泛黄发脆,字迹却依旧清晰,那是师父的手迹,带着他独特的笔锋。我翻到其中一页,上面写着:“帝王暗记,非寻常印章,乃帝王亲授,用于标记机要文书,印纹藏秘,非亲信不能识。”
我的心跳再次加快。看来,我之前的判断没错,这方墨印,确实是帝王暗记。那卷卷轴里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为什么会流传到民间?林诺又是从哪里得到这卷卷轴的?一个个疑问在我的脑海里盘旋,让我坐立不安。我想追出去,把一切都告诉林诺,想和他一起研究这卷卷轴,解开其中的秘密。但师父临终前的警告,师兄的“意外”,又像一把枷锁,把我牢牢地困在原地。
我拿起一支笔,在纸上写下“乾隆三十六年”“翰林院”“帝王暗记”“鼠形纹路”几个字。这几个字像是一个个密码,串联起一段被遗忘的历史。我盯着这几个字,试图从记忆里搜寻相关的线索。乾隆三十六年,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?我想起了《辽金元三史国语解》的修订,想起了李明儒的反对,想起了他的革职……难道这卷卷轴,与改史事件有关?
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卷卷轴的价值,就不仅仅是一件文物那么简单了。它可能是证明乾隆朝改史的关键证据,是还原历史真相的重要线索。我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,想要立刻开始研究,想要找到更多的线索。但我又害怕,害怕自己会重蹈师兄的覆辙,害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力量。
窗外的雪渐渐停了,月光透过玻璃,照在书桌上,把那几个字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拿起桌上的香烟,再次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,我仿佛看到了师父的身影,看到了他临终前遗憾的眼神。他一辈子都在追寻帝王暗记的秘密,却最终没能解开。我难道要像他一样,把这个遗憾带进坟墓里吗?
我放下香烟,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了“李明儒”三个字。这个名字,像是一道光,照亮了我的思绪。李明儒是乾隆三十六年的翰林院编修,因反对改史被革职,他与这卷卷轴,会不会有什么关联?那个“鼠”形纹路,会不会与他有关?虽然史料记载他属马,但也许有什么特殊的含义?或者,这卷卷轴,就是李明儒当年留下的?
无数的疑问在我的脑海里交织,让我既兴奋又惶恐。我知道,从看到这方墨印的那一刻起,我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。这段被遗忘的历史,这个隐藏的秘密,像一块磁石,吸引着我去探寻。我小心翼翼地把写着字的纸叠好,放进木盒里,然后把木盒重新放回抽屉最底层,锁了起来。
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雪后的清新,让我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一些。月光洒在雪地上,把大地照得一片洁白,像是在掩盖所有的秘密。远处的街道上,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行走,像是林诺。他的脚步坚定,渐渐消失在月光深处。
我知道,他会带着这卷卷轴,继续追寻真相。而我,也会在背后,默默地研究,默默地关注。也许,我无法亲自去探寻,但我可以用我毕生的学识,为他提供帮助。师父的遗憾,师兄的“意外”,都不能阻挡我追寻真相的决心。历史的真相,不应该被永远掩埋,那些为了坚守真相而付出的人,也不应该被永远遗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