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紧。天擦黑的时候，廉州城外的玉米地，早被踩出了几条小路。四野 43 军 128 师 382 团的尖刀连，就猫在玉米地里。

玉米秆子一人多高，叶子被风吹得 “哗啦” 响，正好盖住战士们的喘气声。连长王铁牛，把旱烟袋叼在嘴里，没点火，就那么咬着。他眯着眼，瞅着廉州城的城墙，墙头上的国民党旗，被风吹得耷拉着，跟条死蛇似的。

“连长，啥时候动手？” 旁边的通讯员小周，年纪才十八，声音有点发颤，不是怕，是激动。

王铁牛瞪了他一眼：“急啥？等边纵的信号。”他说的边纵，就是粤桂边纵队第四支队。这仗是两家联手打：128 师是主力，从北面压过来；边纵的同志熟门熟路，从东面和西面迂回，负责切断敌人的退路。

廉州是合浦的县城，也是国民党残部，在北部湾北岸的重要据点。守在这里的，是张瑞贵手下的一个团，装备不算差，有迫击炮，有重机枪，城墙上还修了碉堡。他们以为，凭着这堵城墙，就能挡住解放军的进攻。

王铁牛心里有数，这帮残兵，早就成了惊弓之鸟。从雷州半岛一路退过来，被四野追着打，早就没了士气。现在守着廉州，不过是想喘口气，再往北海跑。

“咚！”一声炮响，打破了黄昏的宁静。

是边纵的信号炮！王铁牛把旱烟袋一扔，猛地站起来：“同志们，冲啊！”

喊声刚落，玉米地里就炸了锅。战士们跃起来，跟下山的猛虎似的，朝着廉州城冲去。步枪声、手榴弹声，一下子响成了一片。

城墙上的国民党兵，慌了神。他们没想到解放军来得这么快，炮弹还没架好，就看见黑压压的人影冲了过来。重机枪 “突突突” 地响起来，子弹打在地上，溅起一片片尘土。

“隐蔽！” 王铁牛大喊一声，带着战士们躲到土坡后面。

他抬头看了看，东边和西边的枪声也响了起来，那是边纵的同志在进攻。敌人的火力，一下子被分散了。

“爆破组，上！”三个战士，抱着炸药包，猫着腰，朝着城墙根冲去。他们的动作很快，跟泥鳅似的，在弹雨里钻来钻去。

城墙上的敌人，发现了他们，火力一下子集中过来。一个战士中弹了，倒在地上，另一个战士立刻接过炸药包，继续往前冲。

“快！快！” 王铁牛攥着拳头，手心全是汗。

终于，爆破组冲到了城墙根。“轰隆！” 一声巨响，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。

“冲啊！”王铁牛率先冲了上去。战士们跟在他身后，喊着口号，冲进了廉州城：巷战是最考验人的。国民党兵躲在房子里，从窗户里往外打枪。战士们依托着墙壁，逐街逐院地清剿。

王铁牛端着步枪，刚拐过一个街角，就看见两个国民党兵，正举着枪，对着一个老百姓。那老百姓手里拿着扁担，吓得浑身发抖。

“住手！” 王铁牛大喝一声。

两个国民党兵回头一看，吓得魂飞魄散，刚想举枪，就被王铁牛两枪撂倒了。

老百姓扑通一声跪下：“解放军同志，救命啊！”

王铁牛赶紧把他扶起来：“老乡，别怕！我们是来解放你们的！”

这时候，小周跑了过来：“连长，边纵的同志已经占领了东门！敌人往南门跑了！”

“追！” 王铁牛一挥手。

南门那边，边纵的同志早就布下了口袋阵。国民党兵刚冲出去，就被一阵猛打，打得晕头转向。想往回跑，又被 128 师的战士堵住了。前后夹击，这帮残兵，要么投降，要么被歼灭。

战斗打得快，前后不到两个小时。夕阳落山的时候，廉州城的上空，升起了红旗。

战士们站在城墙上，欢呼雀跃。老百姓们也涌了出来，提着热水，端着红薯，往战士们手里塞。

“解放军同志，辛苦了！”

“谢谢你们啊！我们终于解放了！”

王铁牛站在城墙上，看着欢呼的百姓，心里热乎乎的。他掏出怀表，看了看时间，傍晚七点整。时候，通讯员跑了过来，递给他一份电报：“连长，师部的电报！”

王铁牛接过电报，上面只有一句话：“廉州大捷，全军振奋！星夜兼程，直取北海！”

他把电报攥在手里，朝着战士们大喊：“同志们，廉州解放了！下一个目标，北海！”

“解放北海！解放北海！”

喊声震天动地，把天边的晚霞，都震得红了。城墙上的国民党旗，被扯了下来，扔在地上。红旗在晚风中飘扬，猎猎作响。

几个国民党俘虏，蹲在墙角，耷拉着脑袋。他们看着欢呼的百姓，看着斗志昂扬的解放军，脸上满是绝望。他们知道大势已去，国民党的好日子，到头了。

王铁牛看着北海的方向，眼里闪着光。珠城北海，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