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州城的庆功宴，没来得及摆。师部的命令，一道接一道地传下来。不准休整，不准停留，吃完晚饭，立刻出发，直奔北海。

战士们正在啃红薯，听到命令，二话不说，放下红薯，就去收拾装备。

老百姓们听说解放军要走，都涌到了街上。男人们扛着门板，想给战士们铺路；女人们提着篮子，里面装满了煮熟的鸡蛋和红薯；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，喊着 “解放军叔叔再见”。

王铁牛看着这一幕，鼻子有点酸。他走到一个老大娘面前，接过她手里的鸡蛋：“大娘，谢谢您！我们不能收太多，够路上吃就行。”

老大娘抹着眼泪：“同志，你们多拿点！北海那边，还有敌人呢！吃饱了，才能打胜仗！”

王铁牛拗不过她，只好收下。他回头喊了一声：“同志们，把老乡们的心意收下！解放了北海，我们再回来！”

“好！” 战士们齐声应着。

队伍出发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没有月亮，只有几颗星星，在天上眨着眼睛。

路不好走。都是土路，坑坑洼洼的，还有不少田埂。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草鞋早就磨破了，脚底磨出了血泡，走一步，疼一下。可没人叫苦，没人掉队。

小周的脚，磨得最厉害。他咬着牙，一瘸一拐地跟着队伍。王铁牛看见了，走过去，把他的背包抢过来，背在自己身上：“撑不住了？我替你背会儿。”

小周摇摇头：“不用！连长，我能行！”

王铁牛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子，有志气！北海就在前面，咬咬牙，就到了！”

队伍走得很快。脚步声 “沙沙沙” 的，在夜里听着，格外整齐。

走了大概两个小时，前面传来了马蹄声。是师部的骑兵通讯员，送来了最新的情报：“王连长，边纵的同志已经先出发了！他们熟悉北海的地形，负责在前面开路！”

王铁牛点点头：“好！告诉同志们，加快速度！跟上边纵的同志！”

消息传开，队伍的速度更快了。战士们心里都清楚，早一分钟赶到北海，就能早一分钟解放那里的百姓。

夜里的风，有点凉。吹在脸上，跟刀子似的。战士们把军大衣裹得紧紧的，继续往前走。

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，村里的百姓都醒了。他们点着煤油灯，站在村口，给战士们递水。

“同志，喝口水再走！”

“歇歇脚吧！天亮了再赶路！”

王铁牛摆摆手：“老乡们，不用了！我们要赶路，解放北海要紧！”

队伍不停，继续往前。

小周实在撑不住了，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王铁牛赶紧扶住他：“咋了？不行就骑我的马。”

小周摆摆手：“不用！连长，我能走！”

他咬着牙，掏出一块红薯，塞进嘴里，嚼了几口，咽了下去。红薯是凉的，可咽进肚子里，却暖暖的。

队伍走了一夜，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，前面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房子，是离北海不远的一个小镇。

王铁牛站在一个土坡上，朝着北海的方向望去。能看见远处的海岸线，能听见海浪的声音。

“同志们，看见了吗？前面就是北海！” 王铁牛大喊。

战士们都抬起头，朝着北海的方向望去。眼里都闪着光。

“加油！快到了！”

“解放北海！”

喊声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，惊醒了路边的小鸟。小鸟扑棱棱地飞起来，朝着北海的方向飞去。

王铁牛看了看怀表，凌晨五点。一夜没睡，战士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，可眼神却格外明亮。

他把背包递给小周：“拿着，自己背。马上就要打仗了，得有劲儿！”

小周接过背包，点了点头：“连长，我知道！”
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太阳慢慢升起来，照在战士们的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远处的北海城，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了。城墙上的碉堡，在阳光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
王铁牛握紧了手里的枪。他知道一场恶战，就要开始了。可他不怕。他身后，是英勇的解放军战士，是支持他们的百姓。北海，一定能解放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