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的酒肆,不分昼夜地热闹。
李白坐在角落的位置,面前已经摆了三个空酒壶。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,眼神迷离,脸上却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。酒肆里人声鼎沸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,可这些热闹,却像一堵无形的墙,将他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。
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孤独的过客,在这座繁华的帝都里,找不到一丝归属感。唐玄宗的冷漠、权贵的排挤、理想的破灭,像一根根刺,扎在他的心上。他只能通过饮酒,来麻痹自己,暂时忘记心中的痛苦和愤懑。
“店家,再添一壶酒!” 李白举起空酒壶,大声喊道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几分醉意。
店家连忙跑过来,为他添满酒:“李公子,少喝点吧。喝多了伤身体。”
李白摆了摆手,说道:“无妨,我心里闷得慌,喝点酒解解愁。” 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精在体内燃烧,让他感到一阵燥热,也让他的胆子变得更大。
他环顾四周,看到酒肆里的人们,要么三五成群,谈笑风生;要么夫妻相伴,柔情蜜意;要么呼朋引伴,划拳行令。只有他,形单影只,独自饮酒。一股强烈的孤独感,涌上心头。
他想起了在安陆寿山的日子,想起了许氏的温柔陪伴,想起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。那时候,虽然生活清贫,却过得安稳幸福。可他偏偏不满足,非要来到长安,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功名富贵,结果落得如此下场。
“哈哈哈!” 李白突然大笑起来,笑声中带着几分狂放,几分无奈,还有几分悲凉。“世人皆醉我独醒,世人皆浊我独清!可清醒又如何?清高又如何?还不是照样被排挤,被冷落!”
他站起身,走到酒肆的窗边,望着窗外的夜空。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,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,给这座繁华的帝都披上了一层银纱。月光下的长安,显得格外宁静,也格外清冷。
李白看着天上的明月,心中一动。他觉得,这轮明月,就像是他唯一的知己。它不分贵贱,不分贫富,无论他得意还是失意,它都会一直陪伴着他。他举起酒杯,对着明月说道:“明月啊明月,你可知我心中的苦闷?你可知我心中的抱负?不如,你陪我喝一杯吧!”
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洒在地上,说道:“这杯酒,敬你!我的知己!”
酒意上涌,李白的诗兴大发。他借着酒劲,大声吟道:“花间一壶酒,独酌无相亲。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”
诗句刚落,酒肆里便安静了下来。人们纷纷转过头,看着李白。有人认出了他,小声说道:“这不是李谪仙吗?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?”
“听说他在宫里得罪了权贵,皇上也不待见他了。”
“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才华!”
人们的议论声,李白听得一清二楚。可他并不在意。他现在只想饮酒作诗,将心中的孤独和愤懑,全都倾诉出来。
他继续吟道:“月既不解饮,影徒随我身。暂伴月将影,行乐须及春。”
他一边吟,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酒杯,脚步踉跄地在酒肆里走动。他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,在地上晃动,仿佛真的在与他相伴。他觉得,此刻的自己,不再是孤独一人。有明月,有影子,还有这壶酒,足矣。
“我歌月徘徊,我舞影零乱。醒时同交欢,醉后各分散。”
李白的歌声,时而高亢,时而低沉,时而豪放,时而悲凉。他的舞姿,虽然踉跄,却充满了力量。他将自己的所有情感,都融入了歌声和舞姿之中。酒肆里的人们,都被他感染了,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,静静地看着他,听着他的歌声。
“永结无情游,相期邈云汉。”
最后一句诗吟完,李白再也支撑不住,瘫倒在地上。他的脸上带着笑容,眼中却流下了两行泪水。他终于将心中的孤独和愤懑,全都释放了出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李白醒了过来。酒肆里的客人已经散去,只剩下店家在收拾桌椅。月光透过窗户,照在他的脸上。他缓缓地站起身,感觉头痛欲裂,却又无比清醒。
他想起了自己刚才吟出的诗,心中一阵激动。他连忙找来纸笔,将这首《月下独酌》写了下来。写完后,他反复吟诵了几遍,觉得十分满意。这首诗,既写出了他的孤独,又展现了他的狂放与浪漫,是他内心真实情感的写照。
他知道,这首诗,将会成为他人生中又一首流传千古的佳作。而他心中的孤独和愤懑,也在这首诗中,得到了最好的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