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族的宅院,一日比一日冷清。
曾经,张氏作为南阳望族,宅院连绵,人丁兴旺。清晨,孩童们在庭院中诵读经书的朗朗声;午后,族中长辈在书房里谈经论道的笑语声;傍晚,妇女们在厨房忙碌的炊煮声,交织成一幅和睦兴旺的画卷。可如今,这一切都被瘟疫无情地撕碎了。
最先倒下的是族中的老人们。他们年老体弱,气血亏虚,面对凶猛的疫毒,毫无抵抗力。张仲景的祖父张温,虽已年过八旬,却一直身体硬朗,每日还会在庭院中散步、读书。可疫情暴发后,他不幸染病,起初只是低热、乏力,张仲景立即为他诊治,用了最好的药材,日夜守护。
可疫毒太过猛烈,祖父的病情很快恶化,高热不退,咳嗽咯血,神志也渐渐模糊。弥留之际,祖父拉着张仲景的手,声音微弱却坚定:“景仲…… 医道…… 救人……” 话未说完,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
祖父的离世,如同一记重锤,敲在了张仲景的心上。他想起了祖父教他习字、识本草、研读医书的点点滴滴,想起了祖父 “忠厚传家” 的教诲。可如今,他却连祖父的性命都没能保住。
紧接着,族中的叔伯们也陆续染病。二伯张绍(此处注意区分父亲,前文父亲也叫张绍,需调整,改为二伯张恒)是族中最有威望的长辈之一,为人正直,乐善好施,曾多次帮助贫苦的族人。他染病后,拒绝了张仲景优先为他诊治的提议,坚持让张仲景先救年轻人和孩子。“景仲,我老了,活不了多少年了,孩子们是宗族的希望,你先救他们。”
张仲景含泪点头,可等他救治完几个孩童,再来看二伯时,二伯已经陷入了昏迷,脉象微弱如丝。他拼尽全力,用了所有能用的药材和针灸手法,却还是没能留住二伯的性命。二伯临终前,望着宗族的祠堂方向,眼中满是不舍与忧虑。
族中的同辈兄弟,也未能幸免。堂兄张仲景(同名需调整,改为堂兄张仲文)是族中最有才华的年轻人,饱读诗书,原本打算今年参加科举。他染病后,还强撑着身体,帮张仲景抄写药方、整理药材。可疫毒无情,他的病情迅速恶化,短短三日便去世了。去世前,他对张仲景说:“三弟,我不能为宗族争光了,以后…… 就靠你了…… 一定要…… 保住宗族……”
一个个亲人离去,一座座宅院空寂。曾经热闹的张氏聚居地,如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刺鼻的药味。有的宅院大门紧闭,里面早已无人居住,只有风吹过门窗的呜咽声;有的宅院门口挂着白幡,纸钱随风飘散,触目惊心。
张仲景的父亲张绍,一直强撑着主持宗族事务,安抚族人,可连日的操劳和悲痛,让他也倒下了。父亲染病后,症状比其他人更为严重,高热、咯血、肌肤发斑,几乎所有凶险的症状都出现了。
张仲景寸步不离地守在父亲床边,亲自煎药、喂药、针灸。他查阅了所有的医书,尝试了各种配方,甚至冒险用了一些烈性的草药,可父亲的病情始终没有好转。
“爹,您一定要撑住,儿子还没报答您的养育之恩!” 张仲景握着父亲冰冷的手,泪水夺眶而出。
父亲虚弱地睁开眼睛,看着他,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:“景仲…… 你已经…… 做得很好了…… 医者…… 救死扶伤…… 不在于…… 是否能救所有人…… 而在于…… 是否尽力……”
“爹,我没用,我连您都救不了!” 张仲景哽咽着说道。
“傻孩子…… 疫毒…… 太过凶猛…… 非你之过……” 父亲喘了口气,继续说道,“张氏宗族…… 不能…… 就此凋零…… 你要…… 好好活着…… 传承…… 家族的…… 仁心…… 传承…… 医道……”
说完,父亲的手无力地垂下,眼睛永远地闭上了。
张仲景抱着父亲的尸体,失声痛哭。他失去了最敬爱的父亲,失去了教导他、支持他的引路人。此刻,他才真正体会到 “痛彻骨” 的滋味,那种深入骨髓的悲痛,几乎让他窒息。
短短一个月,张氏宗族便有大半族人死于瘟疫。曾经数百人的大家族,如今只剩下几十人,而且大多是老弱妇孺,或身染疫病,奄奄一息。昔日的书香门第,如今凋敝不堪,庭院里杂草丛生,房屋破损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兴旺景象。
张仲景站在宗族的祠堂里,看着祖先的牌位,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自责。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祖先,对不起族人,没能守住张氏的门楣。可他也知道,现在不是沉沦的时候,父亲的嘱托、祖父的期望、族人的信任,都压在他的肩上。他必须活下去,必须撑起这个濒临破碎的宗族,必须找到战胜瘟疫的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