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海的洗浴中心，藏在城郊城中村的最深处。

门头不起眼，里面却装修得极尽奢华，红地毯从门口铺到二楼，墙壁上挂着俗艳的油画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
秦峰踩着红地毯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洗浴中心已经被警方封锁，员工都被带去问话，只剩下几个警员在搜查证据。

“峰哥，张大海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。” 小王引路，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。

办公室很大，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，墙角放着一个保险柜，已经被技术组打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桌上散落着几张洗浴中心的账目表，还有一个泛黄的相框，里面是张大海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 —— 两人都穿着迷彩服，站在深山里，笑容狰狞。

“这张照片是 10 年前拍的。” 小王解释，“照片里的另一个人，叫刘勇，也是当年‘黑蛇帮’的成员，现在在邻市开了一家汽修厂，我们已经派人去保护他了。”

秦峰拿起相框，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的深山背景。这山形，和陈老三、张大海去的边境深山很像。“账本破解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技术组说，这是一本加密的电子账本，需要时间。” 小王回答，“不过他们在张大海的电脑里，找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，里面有几封加密邮件，发送时间都是最近一个月，收件人不明。”

夏晚星走到办公桌前，拉开抽屉，里面放着一沓厚厚的现金，还有一个老旧的通讯录。她拿起通讯录，一页页翻看，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，很多都已经模糊不清。

“你看这里。” 她突然指着其中一页，“这个号码被圈了三次，旁边写着‘老巢’。”

秦峰凑过去，看到那个号码的区号，是边境深山里的一个小镇。“查这个号码的主人。”

“已经查了，” 小王立刻回应，“号码登记在一个老农名下，但老农三年前就去世了，现在是空号。不过技术组追踪到，这个号码最近一个月有过三次通话记录，都是和张大海、陈老三的手机号联系的。”

“空号还能通话？” 夏晚星皱眉。

“是虚拟号码，通过暗网搭建的服务器转接的。” 小王解释，“技术组正在追踪服务器地址，但对方很狡猾，每次通话都换不同的服务器，很难锁定。”

秦峰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窗外是城中村的小巷，污水横流，垃圾遍地，和洗浴中心内部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。他盯着远处的群山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：“陈老三和张大海去深山，不是为了见人，是为了找东西。”

“找东西？” 夏晚星回头看他。

“对。” 秦峰点点头，“15 年前，‘黑蛇帮’的毒巢被捣毁，他们肯定有没来得及转移的赃款或者毒品。但以他们现在的财力，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去找这些。所以，他们找的，应该是比钱和毒品更重要的东西 —— 比如，能证明当年人体实验的证据。”

夏晚星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，他们当年参与了人体实验，手里有证据，现在有人想杀他们灭口，所以他们想把证据找回来，作为保命的筹码？”

“很有可能。” 秦峰说道，“‘瀚海生物’的人体实验被查封后，顾明远失踪，当年的实验数据、证据很可能被‘黑蛇帮’的人藏起来了。陈老三和张大海最近联系旧部，频繁去深山，就是为了找到这些证据，对抗凶手。”

就在这时，技术组的电话打了过来，小王接起后，脸色瞬间变了：“什么？账本破解了？里面是…… 人体实验的受害者名单？”

秦峰和夏晚星同时看向他。

“峰哥，技术组说，张大海的账本不是洗浴中心的账目，是 15 年前‘瀚海生物’人体实验的受害者名单！” 小王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上面记录了 37 个受害者的姓名、年龄、住址，还有实验编号，陈老三和张大海的名字也在上面，编号是 13 和 14！”

夏晚星手里的通讯录 “啪” 地掉在地上。“他们不是实验的参与者，是受害者？”

秦峰的脸色沉到了谷底。如果陈老三和张大海是人体实验的受害者，那凶手的 “审判” 就不是复仇，而是灭口 —— 有人不想让这些受害者活着，更不想让当年的实验真相曝光。

“受害者名单上，还有多少人活着？” 秦峰立刻问。

“技术组正在统计，” 小王回答，“目前能查到的，有 12 个人还活着，分布在全国各地，都是当年‘黑蛇帮’的成员，或者和‘瀚海生物’有过关联的人。”

“立刻通知各地警方，保护这些人的安全！” 秦峰的声音带着狠劲，“凶手的目标是这些受害者，他在按名单杀人，‘1’和‘2’已经出现了，接下来就是‘3’、‘4’…… 我们没有时间了！”

夏晚星捡起通讯录，手指有些发颤：“如果凶手是为了灭口，那他为什么要采用剥皮这种极端的方式？为什么要刻数字、烧檀香？这更像是一种仪式，而不是简单的灭口。”

秦峰没回答。他的脑海里，顾明远的脸和凶手的行为重叠在一起。当年，顾明远是 “瀚海生物” 的负责人，也是他的警校老师，手把手教他犯罪心理、侦查技巧，甚至在他卧底时，暗中帮过他好几次。

三年前，他有机会杀了顾明远，却因为那点师徒情分犹豫了，结果导致队友牺牲。如果现在的凶手真的是顾明远，那他做这一切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

“夏警官，” 秦峰突然开口，“你再做一次侧写，假设凶手是‘瀚海生物’当年的人，甚至是顾明远，他的动机是什么？”

夏晚星愣了一下，随即拿出笔记本，快速记录：“如果凶手是顾明远，他的动机可能有两个。第一，掩盖当年的实验真相，杀人灭口；第二，复仇 —— 当年的实验可能出了意外，或者他被人背叛，所以现在向所有相关人员复仇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从作案手法来看，仪式感极强，更偏向于复仇。他用剥皮的方式，可能是在隐喻‘剥去伪装’，让这些受害者以最丑陋的姿态死去，忏悔当年的罪行。而血檀檀香，可能是当年实验中使用的某种物质，他用这种方式，唤醒受害者的记忆，让他们在恐惧中死去。”

秦峰沉默着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如果是复仇，那顾明远的复仇对象，应该包括当年的资助者、参与者，还有…… 背叛他的人。

而他自己，会不会也是顾明远的目标之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