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案组的会议室里，烟雾缭绕。

墙上的白板上，贴满了陈老三、张大海的照片，还有 “瀚海生物” 的资料、人体实验受害者名单。技术组的江哲坐在电脑前，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，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。

“受害者名单上的 12 个人，已经全部联系上了。” 江哲推了推眼镜，“其中 8 个人同意接受警方保护，另外 4 个人拒绝了，说自己没做过亏心事，不怕被人报复。”

“没做过亏心事？” 秦峰冷笑一声，“他们当年参与人体实验，要么是帮凶，要么是知情不报，现在怕了，想装无辜？”

夏晚星坐在一旁，手里拿着笔，在笔记本上画着凶手的侧写图：“拒绝保护的 4 个人，都是当年‘黑蛇帮’的核心成员，手里都有人命，性格嚣张跋扈，对警方不信任。他们可能觉得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，或者手里有底牌。”

“底牌？” 秦峰挑眉，“他们的底牌，就是藏在深山里的实验证据。”

“很有可能。” 夏晚星点点头，“这 4 个人里，有一个叫李建国的，是当年‘黑蛇帮’的军师，心思缜密，反侦查能力极强。技术组查到，他最近也去过边境深山，而且和陈老三、张大海的路线完全一致。”

秦峰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指着受害者名单上的编号：“陈老三是 13 号，张大海是 14 号，凶手按编号杀人，下一个目标应该是 15 号。”

他的手指落在 “李建国” 的名字上 —— 编号 15。

“立刻派人去保护李建国！” 秦峰下令，“江哲，追踪李建国的手机信号和行踪，务必找到他的位置！”

“已经在追了。” 江哲回答，“李建国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，我们通过基站定位，发现他最后出现的位置，是边境深山的废弃林场。”

“废弃林场？” 秦峰的眼睛亮了，“陈老三和张大海去过的深山，是不是就是这个废弃林场？”

“是的，峰哥。” 小王点头，“废弃林场里有一个老林场场部，已经荒废 15 年了，技术组通过卫星地图看到，林场场部周围有新鲜的脚印和车轮印，应该是最近有人去过。”

秦峰拿起外套：“备车，去废弃林场。”

“我也去。” 夏晚星立刻站起身。

“你留下。” 秦峰拒绝，“你继续完善侧写，分析凶手的下一步行动，联系各地警方，确保其他受害者的安全。”

“秦组长，” 夏晚星拦住他，“我是犯罪心理侧写师，只有在现场，才能更准确地捕捉凶手的心理痕迹。而且，李建国是关键人物，我可能通过心理疏导，让他说出实验证据的位置。”

秦峰盯着她，眼神锐利。夏晚星的眼睛很亮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，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。他沉默了三秒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带上枪，跟紧我，不许擅自行动。”

夏晚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，立刻拿起桌上的配枪，别在腰间。

警车驶离市区，朝着边境深山的方向疾驰。窗外的风景越来越荒凉，柏油路变成了土路，最后干脆变成了崎岖的山路。秦峰坐在副驾驶座上，眉头紧锁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

“秦组长，” 夏晚星突然开口，“你认识顾明远，对吗？”

秦峰的身体猛地一僵，没说话。

“刚才在法医中心，提到顾明远的名字时，你的反应很异常。” 夏晚星继续说道，“而且，你让我假设凶手是顾明远，说明你心里早就怀疑他了。”

秦峰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顾明远是我的警校老师。”

夏晚星愣住了：“老师？”

“嗯。” 秦峰点点头，声音低沉，“我刚入警校时，他是犯罪心理系的教授，也是我的导师，手把手教我犯罪心理、侦查技巧。他当年是警界的传奇，破过很多大案，后来突然辞职，创办了‘瀚海生物’。”

“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做人体实验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 秦峰摇摇头，“他辞职后，我们就没联系了。直到三年前，我卧底调查一个跨国犯罪组织，才发现顾明远是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，而这个组织，就是当年资助‘瀚海生物’人体实验的幕后黑手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攥得发白：“三年前，我有机会杀了他，但我犹豫了，想起他当年教我的东西，想起他对我的照顾，结果被他发现，导致我的队友牺牲。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。”

夏晚星看着他，突然明白了秦峰为什么性格这么狠戾，为什么不信规则。那是因为，他曾经因为 “规则” 和 “情分”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

“如果凶手真的是顾明远，” 夏晚星轻声说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秦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，带着一股决绝：“这一次，我不会再犹豫。”

警车终于抵达废弃林场。林场的大门早已锈迹斑斑，上面挂着 “禁止入内” 的牌子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。周围的树木长得枝繁叶茂，遮天蔽日，阳光很难穿透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，还有一丝淡淡的檀香。

“有檀香的味道。” 夏晚星立刻警觉起来。

秦峰点点头，拔出腰间的枪：“凶手可能刚离开，或者还在里面。小王，带两个人在外围警戒，其他人跟我进去。”

林场场部的房子是破旧的砖瓦房，门窗都烂了，地上长满了杂草。秦峰小心翼翼地推开门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，地上散落着一些空罐头盒和烟头。

“有人来过。” 夏晚星指着地上的脚印，“脚印很新，应该是昨天留下的。”

秦峰的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，突然停在墙上。墙上有一个明显的敲击痕迹，他走过去，用手敲了敲，里面传来空洞的声音。

“这里有暗格。” 他示意警员过来，撬开墙上的砖块，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铁盒。

铁盒上着锁，秦峰直接用枪托砸开。里面没有实验证据，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—— 照片上是 15 年前的顾明远，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室里，笑容温和。而照片的背景里，隐约能看到一个蛇形徽章。

“蛇形徽章！” 夏晚星突然惊呼，“我在‘瀚海生物’的资料里见过这个徽章，是当年跨国犯罪组织的标志！”

秦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当年的 “黑蛇帮”，标志也是蛇形。这说明，“黑蛇帮” 根本就是跨国犯罪组织的分支，而 15 年前的毒巢围剿案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。

就在这时，夏晚星的手机突然响了，是技术组打来的。

“夏警官，不好了！” 技术组的声音带着惊慌，“受害者名单上的 16 号，在邻市的酒店里被杀了，死状和陈老三、张大海一样，胸口刻着‘3’字！”

秦峰和夏晚星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
他们还是来晚了。

凶手的动作，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