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远的脸，藏在连帽衫的阴影里，只能看到嘴角的弧度。

他手里的手术刀，在灯光下转动着，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。“15 年了，你还是老样子，总是这么冲动。”

秦峰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指节泛白：“为什么要杀他们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？”

“杀他们？” 顾明远笑了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，“我不是在杀他们，我是在‘净化’他们。当年的实验，让他们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，现在，我只是让他们解脱。”

“解脱？” 秦峰怒极反笑，“用剥皮的方式解脱？你根本就是在复仇！”

“复仇？” 顾明远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我确实在复仇，但不是针对他们，是针对那些背叛我的人，那些利用实验、把我当棋子的人！”
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阴影里的脸终于露出轮廓。15 年过去了，他的头发白了大半，眼角布满了皱纹，但眼神里的疯狂和偏执，却比当年更甚。

“当年的实验，本来很成功。” 顾明远缓缓说道，“我快要研制出完美的记忆篡改药物了，可那些跨国组织的人，却想把药物用于战争，制造大规模的‘工具人军队’。我不同意，他们就想杀了我，销毁所有实验证据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：“15 年前的毒巢围剿案，根本就是他们设下的圈套。他们故意泄露‘黑蛇帮’的位置，让警方捣毁毒巢，同时销毁地下实验室的证据，还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身上。”

夏晚星突然开口：“所以，你现在杀的这些人，都是当年背叛你的人？都是跨国组织的成员？”

“不全是。” 顾明远看向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，“小姑娘，你的心理侧写很准。这些人里，有跨国组织的成员，有当年的实验助手，还有…… 警方的内鬼。”

“警方内鬼？” 秦峰猛地抬头。

“没错。” 顾明远点点头，“当年的毒巢围剿案，之所以能成功，之所以能完美销毁证据，就是因为有警方的内鬼通风报信。这个内鬼，现在还在警局里，身居高位。”

秦峰的脑海里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—— 副局长夏震，也就是夏晚星的父亲。

当年的毒巢围剿案，夏震是总指挥。

“你说的内鬼，是谁？” 秦峰追问。

顾明远笑而不答：“我不会直接告诉你，那样太没意思了。我会把所有线索，都藏在接下来的‘审判’里。秦峰，你不是想为你的队友报仇吗？不是想揭露真相吗？那就跟着我的脚步，看看你身边的人，到底是谁在背叛你。”

他突然举起手术刀，指向自己的胸口：“下一个受害者，编号 17，会在明天中午 12 点，出现在市公安局的地下停车场。你有 12 个小时的时间，去救他，或者…… 看着他死。”

说完，顾明远转身就跑，速度快得惊人，瞬间消失在通道口。

秦峰立刻追了出去，但通道口早已空无一人。他追到林场里，只看到一片漆黑的树林，风吹过树叶，发出 “沙沙” 的声响，像是顾明远的嘲笑。

“别追了。” 夏晚星跑过来，拉住他的胳膊，“他早就计划好了，不会让我们追上的。”

秦峰停下脚步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知道夏晚星说得对，顾明远太了解他了，甚至比他自己还了解。

“我们回警局。” 秦峰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怒火，“他说下一个受害者在市公安局的地下停车场，我们必须做好准备。”

回到警局时，天已经亮了。重案组的人都在加班加点，分析从地下实验室找到的实验数据和照片。江哲坐在电脑前，脸色凝重。

“峰哥，不好了。” 江哲看到秦峰，立刻站起来，“我们调取了 15 年前毒巢围剿案的档案，发现了一个致命缺口。”

“什么缺口？” 秦峰问。

“当年的档案里，关于地下实验室的部分，全部被销毁了。” 江哲指着电脑屏幕，“而且，参与围剿行动的警员名单里，有三个人的名字被划掉了，没有任何记录，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”

“三个警员？” 夏晚星的脸色变了，“会不会是当年发现事件真相，被灭口的？”

“很有可能。” 江哲点点头，“另外，我们查到，当年‘瀚海生物’的资助者，除了跨国组织，还有一个国内的神秘人物，资金来源不明，但通过银行流水追踪，最终指向了一个已经注销的空壳公司，而这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，是夏副局长的远房亲戚。”

夏晚星的身体猛地一僵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秦峰看向她，眼神复杂。他一直怀疑夏震，但他没想到，证据会这么快指向他，而且是以这种方式。
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 夏晚星摇着头，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，他不可能和跨国组织、人体实验有关联。”

秦峰沉默着，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夏晚星现在的心情，一边是自己敬爱的父亲，一边是残酷的证据，换作任何人，都难以接受。

“我们不能仅凭一个远房亲戚，就断定夏副局长有问题。” 秦峰最终开口，“现在最重要的，是保护好下一个受害者，抓住顾明远，找到确凿的证据。”

夏晚星点点头，强忍着眼泪，拿起桌上的实验数据：“我来分析这些数据，看看能不能找到顾明远的弱点，或者下一个受害者的线索。”

秦峰看着她倔强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，这场较量，已经不仅仅是追凶和揭露真相，还牵扯到人性、亲情、背叛。

而顾明远，就是想看着他们在这些漩涡里挣扎，直到崩溃。

就在这时，秦峰的手机突然响了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他接起电话，里面传来顾明远的声音：“秦峰，忘了告诉你，编号 17 的受害者，是你的老熟人 —— 当年和你一起卧底的战友，赵磊。”

秦峰的瞳孔猛地收缩，手里的手机 “啪” 地掉在地上。

赵磊，当年和他一起卧底 “黑蛇帮” 的战友，在三年前的行动中，为了掩护他，被顾明远杀害。可顾明远说，赵磊还活着？
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秦峰捡起手机，里面已经传来了忙音。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，15 年前的旧案、人体实验、记忆篡改、警方内鬼、活着的战友…… 所有的线索都像一团乱麻，缠绕在一起，让他喘不过气。

他知道，顾明远的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而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，不仅仅是残忍的凶手，还有隐藏在体制阴影下的罪恶，和最可怕的背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