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,笼罩着整个城市。调查社的灯光依旧亮着,陈默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二十年前城西矿难的调查报告和遇难矿工名单。父亲的名字“陈建国”赫然在列,照片上的男人笑容憨厚,眼神里带着对生活的憧憬,却永远停留在了三十六岁。
报告中称,矿难的原因是矿场安全设施不达标,违规开采导致巷道坍塌,造成十三人死亡,五人受伤。但陈默记得,父亲生前曾多次跟他提起,矿场的安全检查很严格,每次下井前都会仔细检查设备,而且矿场老板周正明对安全问题格外重视,绝不允许违规操作。
这里面一定有问题。陈默握紧了拳头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经常在深夜偷偷写东西,写完后就锁在抽屉里,从不允许他看。后来父亲去世,那些东西也不知所踪,现在想来,或许里面记录着矿场的秘密。
他打开电脑,搜索城西矿场和老板周正明的相关信息。资料显示,周正明在矿难发生后不久就离奇失踪,警方定性为“卷款跑路”,但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。而城西矿场在矿难后被查封,后来被一家不知名的公司收购,再之后就彻底废弃了。
陈默注意到,收购矿场的公司注册时间是矿难发生后的第三个月,注册地在海外,法人代表身份不明。这个时间点太过巧合,让他不得不怀疑,这家公司和矿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他想起赵廷山袖口的矿粉,还有“远洋矿产”的走私嫌疑,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形成:当年的矿难根本不是意外,而是周正明发现了矿场中的稀有矿产,想要独占,却被更强大的势力盯上,对方制造矿难杀人灭口,然后收购矿场,继续非法开采。
而父亲,很可能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,才惨遭不幸。
陈默拿出手机,拨通了李伟杰的电话。“我想查一下二十年前城西矿难的相关资料,还有收购矿场的那家海外公司。”
“城西矿难?”李伟杰的声音有些惊讶,“你怎么突然查这个?”
“我父亲当年在那场矿难中遇难,我怀疑矿难不是意外。”陈默说,“矿粉样本的检测结果出来了,里面的稀有矿产成分和当年矿难现场的一致,而且‘远洋矿产’很可能在走私这种矿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李伟杰的声音变得严肃:“我知道了,我会帮你查。不过二十年前的案子,资料可能已经归档,需要点时间。另外,那家海外公司的背景肯定不简单,调查起来难度很大。”
“麻烦你尽快,这可能是解开所有案子的关键。”陈默说,“还有,赵廷山师父今天来过我这里,他袖口沾着和矿粉样本一致的粉末,还警告我不要查旧案。”
“赵队?”李伟杰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,“他怎么会牵扯进来?”
“我不知道,但他肯定知道一些内幕。”陈默说,“他还留下一张纸条,写着‘有些旧案,就让它埋在地下’。”
“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”李伟杰叹了口气,“我会尽快整理矿难的资料,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。对了,张浩已经醒了,虽然还很虚弱,但能说一些话了,你要不要过来看看?”
“当然要。”陈默立刻答应,“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陈默锁好调查社的门,驱车赶往医院。张浩是关键证人,他的证词很可能会印证自己的猜测,揭开“深渊”组织和矿难的关联。
医院的病房里,张浩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身上缠着绷带。看到陈默进来,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,还有一丝释然。
“谢谢你救了我。”张浩的声音沙哑,虚弱地说道。
“不用客气,我只是受你老板委托。”陈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能不能说说发生了什么事?”
张浩点了点头,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回忆那段可怕的经历。“我是三个月前开始和‘远洋矿产’对接业务的,他们要进口一批‘普通矿石’,但给出的价格很高,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后来我发现,他们进口的根本不是普通矿石,而是一种稀有矿产,国内禁止私人开采。”张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偷偷留了样本,想报警,结果被他们发现了。”
“他们把我绑架到城郊的废弃矿场,逼我交出样本和知道的一切。”张浩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“我宁死不屈,他们就对我拳打脚踢,还威胁要杀了我。我趁他们不注意,偷偷藏了一张写有矿场坐标的纸条,希望有人能发现。”
“你知道‘深渊’组织吗?”陈默问道。
张浩的身体猛地一颤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:“知道!‘远洋矿产’就是‘深渊’组织的掩护,他们不仅走私稀有矿产,还干了很多违法的事情。二十年前的城西矿难,就是他们制造的!”
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,果然和自己的猜测一致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在‘远洋矿产’的文件里看到过相关记录。”张浩说,“他们收购了城西矿场,一直在非法开采稀有矿产。周正明没有跑路,是被他们杀了,尸体就埋在废弃矿场的深处。”
这个消息让陈默震惊不已。周正明竟然是被杀害的,而不是卷款跑路,当年的警方调查竟然隐瞒了这么重要的真相。
“‘深渊’组织的头目是谁?警方内部有没有他们的保护伞?”陈默追问。
张浩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头目是谁,只知道代号叫‘蝰蛇’。保护伞肯定有,而且级别不低,我听他们提起过‘山雀’,好像是警局里的人。”
“山雀?”陈默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赵廷山的身影。赵廷山的名字里有“山”字,而且他的种种表现都疑点重重,难道他就是“山雀”?
“你有没有见过‘山雀’?或者知道他的其他信息?”陈默急切地问道。
张浩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没有见过,只听到他们提起过这个代号。不过我记得,他们说‘山雀’和二十年前的矿难有关,是当年的办案人员之一。”
当年的办案人员……陈默的心里更加确定,赵廷山就是“山雀”。二十年前他参与了矿难调查,很可能被“深渊”组织胁迫,成为了他们的保护伞,之后又利用职务之便,掩盖了“红玫瑰悬案”的真相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,苏晴是不是也为‘深渊’组织工作?她的死是不是因为发现了组织的秘密?”陈默问道。
“苏晴是‘深渊’组织的翻译,负责翻译矿产交易的相关文件。”张浩说,“她后来发现了组织的真面目,想要叛逃,还备份了核心数据,所以被‘深渊’组织灭口了。她的加密U盘里,有组织的交易记录和保护伞名单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这些信息和他之前的调查完全吻合。现在,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:二十年前,“深渊”组织制造城西矿难,杀害了发现秘密的父亲和周正明,赵廷山被胁迫成为保护伞;十年前,“红玫瑰悬案”的受害者林媚可能发现了组织的走私活动,被灭口后伪装成谋杀案;三年前,“林氏灭门案”的误判,很可能是赵廷山为了阻止他接触真相而故意设计的;现在,苏晴叛逃被灭口,张浩失踪被囚禁,都是“深渊”组织在清除异己。
真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陈默的心里却越来越沉重。他最尊敬的恩师,竟然是隐藏在警方内部的内鬼,这让他难以接受。
“谢谢你提供的线索。”陈默站起身,“你好好养伤,警方会保护你的安全。”
离开医院,夜色已经很深了。陈默驱车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,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张浩的证词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调查会更加危险,“深渊”组织不会放过任何知道秘密的人,而赵廷山的存在,让他的调查之路更加艰难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为了父亲的真相,为了林媚、苏晴这些无辜的受害者,为了正义,他必须坚持下去。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,他也要一探究竟。
陈默回到调查社,打开电脑,将所有线索整理成一份文档。他将文档备份到多个硬盘中,藏在隐秘的地方。然后,他拿出那张赵廷山留下的纸条,反复看着上面的话:“有些旧案,就让它埋在地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