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进一步验证父亲日记中的内容,找到更多证据,陈默根据日记里提到的“老矿工王勇”这个名字,开始四处打听当年的幸存工友。他走访了城西矿场周边的几个村落,询问了十几位退休矿工,终于在城郊的一个养老院里,找到了已经72岁的王大叔。
王大叔头发花白,背有些驼,但精神矍铄,听到“陈建国”这个名字时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泪光。“建国啊,他是个好人,是个负责任的安全员,可惜了,死得太冤了。”
陈默握住王大叔的手,声音有些哽咽:“王大叔,我是陈默,陈建国的儿子。我想问问您,当年的矿难,真的是意外吗?”
王大叔叹了口气,拍了拍陈默的手背,缓缓说道:“不是意外,是人为的,是他们为了掩盖罪行,故意制造的坍塌。”他示意陈默坐在身边,慢慢回忆起二十年前的往事。
“当年矿场开采的根本不是普通铁矿,是能卖大价钱的稀有矿产,周正明为了赶工期、多赚钱,把安全当儿戏。三号巷道的支撑木早就该换了,建国提了好几次整改,周正明就是不批。矿难发生前一周,矿场来了几个穿警服的人,说是市局派来检查安全的,领头的是个年轻人,长得很精神,态度挺严肃,把每个巷道都查了一遍,最后在检查报告上签了字。”
“您还记得那个领头警察的名字吗?或者有什么特征?”陈默急忙追问。
“名字记不清了,但我记得他签字的笔迹,很有特点,撇捺都很有力。”王大叔想了想,突然眼睛一亮,“对了,后来我在电视上见过他,好像叫赵廷山,现在是个大官了。当时我们都以为,警察检查过了就安全了,没想到才过了三天,就出事了。”
赵廷山!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,果然,父亲的死、林媚的案,都与赵廷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当年的安全检查,根本就是“深渊”组织安排的走过场,甚至可能是赵廷山故意隐瞒了安全隐患,为制造矿难铺路。
“矿难发生那天,我和建国分在同一个班组,下井后没多久,就听到三号巷道传来‘轰隆’一声巨响,紧接着就是山体坍塌的声音。建国大喊‘快跑’,推着我往外冲,我被掉落的石块砸中了腿,是建国把我拖了出来,可他自己却被埋在了里面。”王大叔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亲眼看到,坍塌的地方是人为炸开的,不是自然陷落,因为我看到了炸药的引线残骸。”
“还有这种事?”陈默的拳头握紧了,指节泛白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王大叔肯定地说,“矿难后,来了很多官员,封锁了现场,不让我们乱说话,还威胁说要是敢对外透露半个字,就把我们抓起来。周正明给了我们每个幸存者一笔钱,让我们‘闭嘴’,还说要是敢举报,就让我们家人不得安宁。”
“我父亲当年是不是收集了矿场违规的证据?”陈默问道。
“是,建国是个正直的人,看不惯周正明的所作所为,偷偷记录了矿场非法开采、安全设施不达标、工友异常死亡等证据,还让我们几个工友签了字。”王大叔说,“矿难发生前一天,我还看到他把一个文件袋藏在了宿舍的床板下,说要交给上面的人举报。可惜,还没来得及举报,就出事了。后来我去收拾他的遗物,那个文件袋已经不见了,肯定是被周正明的人拿走了。”
陈默心中一阵刺痛,父亲用生命守护的证据,最终还是落入了敌人手中。但他没有放弃,继续追问:“您还知道其他关于矿场或‘深渊’组织的事情吗?”
“我记得那些稀有矿产被开采出来后,会用黑色塑料袋包裹,连夜运出矿场,送到城郊的一个物流公司,再转运到港口。”王大叔回忆道,“还有,矿难发生后没多久,周正明就失踪了,有人说他卷款跑路了,也有人说他被杀人灭口了。后来,矿场被一个海外公司收购了,继续开采那些稀有矿产,只是换了个名字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王大叔的证词与父亲的日记、“深渊”组织的交易记录完全吻合。这进一步证实了,二十年前的矿难是“深渊”组织精心策划的灭口事件,赵廷山深度参与其中,而父亲的死,就是这场罪恶的牺牲品。
离开养老院,陈默驱车前往城西矿场。矿场依旧废弃着,大门锈迹斑斑,上面挂着的“禁止入内”警示牌早已褪色,周围杂草长得比人还高。他推开虚掩的大门,走进矿场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矿石味道。
矿洞的入口被铁丝网封住,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。陈默用事先准备好的钳子剪断铁丝网,钻进矿洞。矿洞里面漆黑一片,他打开矿灯,光线所及之处,能看到墙壁上还残留着当年开采的痕迹,地上散落着一些灰色的矿粉,与父亲日记中描述的“稀有石”粉末一致。
在矿洞深处,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,墙壁上用尖锐的石头刻着一些名字,其中就有父亲“陈建国”和王大叔“王勇”的名字,还有几个陌生的名字,应该是当年失踪或遇难的工友。陈默抚摸着墙壁上的名字,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。这些名字的主人,都因发现了“深渊”组织的秘密,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李伟杰的电话。“我找到当年矿难的幸存工友了,他证实了矿难是人为制造的,赵廷山当年参与了安全检查,还在报告上签了字。另外,我父亲当年收集了矿场违规的证据,可惜被他们拿走了。”
“太好了!”李伟杰的声音带着兴奋,“这些证词都是关键证据,我们可以将‘深渊’组织的罪行串联起来,从二十年前的矿难到现在的谋杀案,形成完整的证据链。另外,我联系上赵廷山了,他同意和我们见面,地点定在明天上午十点,老城区的茶馆。”
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:“他同意见面了?有没有说什么?”
“没有,他只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们,让我们单独过去。”李伟杰说,“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陷阱,但也是我们争取他反水的最好机会。我们必须去,不过要做好充分的准备,确保安全。”
“好,我明天准时到。”陈默挂断电话,眼神变得坚定。
他知道,明天的见面充满了未知和危险,但这也是揭开所有真相的关键。赵廷山作为贯穿二十年来所有案件的关键人物,他的证词将直接决定“深渊”组织的命运。而他,必须为父亲,为林媚,为苏晴,为所有受害者,讨回一个公道。
回到调查社,陈默将父亲的日记、王大叔的证词录音、“深渊”组织的交易记录等证据整理好,备份到多个离线硬盘中,分别藏在不同的安全地点。他看着窗外的夜色,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二十年来的谜团即将解开,一场正义与邪恶的终极较量,也即将拉开序幕。
他拿出赵廷山送他的那支钢笔,指尖反复摩挲着笔帽上模糊的“警”字。当年,赵廷山用这支笔签下了虚假的安全检查报告,伪造了林媚的尸检报告,成为了“深渊”组织的帮凶。而明天,他希望赵廷山能拿着这支笔,签下忏悔书,揭露“深渊”组织的所有秘密。
夜色渐浓,调查社的灯光依旧亮着。陈默坐在桌前,眼神坚定。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,等待着明天的见面,等待着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