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城秋深,金风送爽,田垄间稻谷飘香,一派丰收景象。太守府内,王徽之正与父亲核对秋收账目,忽闻驿卒快马传报,手持朝廷明黄色诏书,高声道:“宣城太守王蕴接旨!”
王蕴父子连忙整理衣冠,焚香接旨。诏书之上,字迹工整,言辞恳切:“宣城太守王蕴,治郡半载,政绩卓著,安抚流民,兴农固边,使荒城复兴,百姓拥戴。今召王蕴还朝,任光禄大夫,辅理朝政。其子王徽之,协父治郡有功,特允随行还京,另作任用。望父子二人即刻启程,不得延误。”
读完诏书,王蕴父子相视一眼,皆难掩心中的震惊与复杂。自父亲被贬宣城,王氏家族远离中枢,如今因政绩突出被召回,看似荣归,实则意味着将再度卷入建康的权力漩涡,直面庾亮党羽的锋芒。
“父亲,此去建康,怕是凶多吉少。”王徽之神色凝重,“庾亮党羽遍布朝野,我们此次还朝,无疑是羊入虎口。”
王蕴叹了口气,眼中却有几分坚定:“景玄,圣意已决,不容推辞。宣城虽好,却终究是远离中枢的偏安之地。王氏家族的根在建康,若想洗刷冤屈,重振家族荣光,便不能永远避于一隅。此次还朝,既是机遇,也是挑战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你即刻传令下去,安排吏员接管宣城政务,务必确保交接平稳,不可惊扰百姓。陈默、李阿蛮随我们一同还京,其余乡勇交由周虎统领,坚守边境。”
“孩儿遵命!”王徽之躬身领命。
消息传遍宣城,百姓们纷纷自发前来送行。太守府前,人头攒动,百姓们手持香烛、米酒,含泪道:“太守大人,公子,你们不能走啊!宣城能有今日之安定,全赖你们父子操劳,你们走了,我们怎么办?”
王蕴父子心中满是感动,王蕴拱手道:“诸位乡亲,多谢你们的拥戴。此次还朝,实属圣意,身不由己。但我已安排妥当,后续政务会有贤能吏员接管,定会继续守护宣城安宁。他日若有机会,我父子定会再回宣城,探望大家!”
王徽之也道:“诸位乡亲放心,我们在宣城推行的‘计口授田’之策,会继续沿用。乡勇们也会坚守边境,保护大家的安全。愿宣城永远安定,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百姓们闻言,只得含泪送别。车队启程之时,沿途百姓夹道相送,哭声一片,场面感人至深。王徽之掀开车帘,望着渐渐远去的宣城城郭与百姓,心中满是不舍。这片土地,见证了他的成长与蜕变,从一名清谈名士,成为务实的政务之才,这里的一草一木,一砖一瓦,都让他难以忘怀。
车队一路东行,前往建康。沿途的景象,与宣城的安宁截然不同,官道之上,车马络绎不绝,多是前往建康的官员与商人,空气中都弥漫着权力与利益的气息。王徽之深知,建康的繁华之下,隐藏着无数的阴谋与争斗,此次重返,注定不会平静。
行至距建康五十里的新亭时,忽闻前方传来车马声,一队人马迎面而来,为首的正是谢安与王羲之等名士。见到王蕴父子的车队,谢安上前笑道:“王兄,景玄,恭喜你们荣归建康!我等已在此等候多时了。”
“谢公,逸少先生,劳烦你们亲自前来迎接,实在不敢当。”王蕴连忙翻身下马,拱手致谢。
谢安道:“王兄客气了。你父子在宣城的功绩,朝野皆知,此次还朝,实乃众望所归。只是庾亮党羽对你父子心存忌惮,此次还朝,需多加提防。”
王羲之也道:“景玄,此次还京,你我又能一同探讨书法玄理了。只是建康不比宣城,行事需谨慎,切勿再如往日般锋芒毕露。”
王徽之躬身道:“多谢谢公与逸少先生提醒,晚辈定当谨记教诲。”
众人寒暄片刻,便一同前往建康。进入建康城,只见城池高大,街道宽阔,商铺林立,人声鼎沸,一派繁华景象。与宣城的宁静不同,这里的空气中都带着紧张的气息,行人神色匆匆,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与算计。
车队行至王氏旧宅前,只见宅院早已修缮一新,门前站着几名老仆,见到王蕴父子,连忙跪地行礼:“老爷,公子,你们终于回来了!”
王蕴父子走进宅院,看着熟悉的亭台楼阁,心中满是感慨。自父亲被贬,这座宅院便日渐荒芜,如今重返,虽已修缮,却依旧透着几分冷清。
安顿下来后,谢道韫便亲自前来探望。她身着素雅的衣裙,神色间带着几分关切与欣喜:“伯父,景玄,你们一路辛苦。欢迎回家。”
“令姜,多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。”王徽之看着眼前的女子,心中满是暖意。在宣城的日日夜夜,正是她的支持与叮嘱,让他一次次渡过难关。
谢道韫道:“你我之间,无需言谢。此次还朝,庾亮党羽定会有所动作,你们需多加小心。父亲已在朝中为你们周旋,若有任何难处,尽可告知于我。”
王徽之点头:“多谢你。我会的。”
次日,王蕴便前往宫中面圣,接受光禄大夫之职。王徽之则留在府中,整理思绪,思考应对之策。他深知,此次重返建康,是王氏家族重振的机遇,也是一场生死考验。庾亮党羽绝不会善罢甘休,定会想方设法打压他们,一场新的党争风暴,即将来临。
陈默与李阿蛮也在府中安顿下来。陈默手持佩刀,日夜巡逻,守护宅院安全;李阿蛮则整理带来的军械图纸,准备在必要时,为王氏家族提供助力。
夜幕降临,建康城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,却暗流涌动。王徽之独坐书房,点亮银烛,案上摆放着宣城的舆图与建康的城防图。他想起在宣城的点点滴滴,想起百姓们的拥戴,想起祖逖的遗志,心中满是坚定。
他取笔蘸墨,在宣纸上写下“步步为营”四个大字,笔法沉稳,墨色厚重。他知道,重返建康,每一步都需谨慎,每一步都关乎家族的存亡。他会与父亲一同,在权力的漩涡中,步步为营,坚守初心,既不与奸佞同流合污,也不轻易放弃,为家族洗刷冤屈,为晋室复兴贡献力量。
窗外的月光,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,照亮了“步步为营”四个大字,也照亮了王徽之眼中的坚定与期许。这位从宣城归来的少年名士,在经历了地方治理的磨砺与权力斗争的考验后,愈发沉稳老练。他的传奇,在重返建康的风云变幻中,即将开启新的篇章。
建康的夜,繁华而复杂,权力的游戏正在悄然上演。王徽之握紧手中的狼毫,心中暗誓:定要在这龙潭虎穴般的建康城,守护好家族,坚守好初心,不负宣城百姓的拥戴,不负谢道韫的深情,不负所有信任与支持他的人,在乱世的权力漩涡中,杀出一条血路,重振王氏荣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