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康暮春,烟雨濛濛,王氏府邸的庭院中,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王徽之与陈默刚处理完庾亮党羽陷害王述的后续事宜,虽成功化解危机,却也因行事稍显急切,引起了庾亮的警惕,近日秘阁中监视他的眼线愈发频繁。王徽之心中虽有不满,却也深知局势敏感,正自沉吟间,管家来报,谢道韫登门拜访。
王徽之心中一喜,连忙迎至府门。谢道韫身着素色绫裙,外罩淡青披风,发髻上仅簪一支白玉簪,雨水沾湿了她的裙摆,却更显清雅脱俗。“令姜,冒雨前来,可是有要事?”王徽之递上干净的帕子,语气中带着关切。
谢道韫接过帕子擦拭指尖,神色凝重:“听闻你近日为救王述大人,行事颇为急切,虽成功化解危机,却也让庾亮对你更加忌惮。我今日前来,是想劝劝你,官场如棋局,需藏锋守拙,不可意气用事。”
两人步入书房,陈默识趣地退至门外守卫。侍女奉上热茶,茶香袅袅,驱散了雨中的寒意。谢道韫端起茶盏,缓缓道:“我谢家自渡江以来,历经三朝党争,能始终保全自身,靠的便是‘藏锋守拙,顺势而为’八个字。昔日王敦之乱,先祖谢鲲不与乱党同流,却也不公开对抗,每日饮酒清谈,看似不问世事,实则暗中观察局势,待乱平后,方能全身而退,保全家族。”
王徽之心中一动,问道:“令姜,如今庾亮党羽步步紧逼,若一味藏锋,岂不是会被他们得寸进尺?”
谢道韫摇头,取过案上的围棋,随手落下一子:“棋局之中,最忌逞强好胜。你看这黑子,看似步步紧逼,占据上风,却因锋芒太露,露出多处破绽;而白子看似退让,实则暗藏杀机,待黑子气力耗尽,便能一举反击。如今你身处中枢,无实权在手,若强行与庾亮对抗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唯有收敛锋芒,让庾亮放松警惕,才能暗中积蓄力量,寻找破绽。”
她顿了顿,又落下一子:“我谢家在党争中,从不轻易站队,也不主动招惹强敌。若遇迫害,便以‘清谈避世’为盾,不与奸佞正面冲突;若遇机遇,便顺势而为,暗中扶持忠良。就如叔父谢安,隐居东山,看似不问政事,实则时刻关注朝堂局势,待时机成熟,便能挺身而出,力挽狂澜。”
王徽之望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,心中渐渐明了:“令姜,你的意思是,我如今不应急于反击,而应继续蛰伏,暗中收集庾亮党羽的罪证,联络忠良,等待最佳时机?”
“正是。”谢道韫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“你在秘阁任职,虽无实权,却能接触皇家典籍,更能暗中观察庾亮党羽的动向,这便是你的优势。你可利用整理典籍的机会,继续收集他们的罪证,同时借助陈默的力量,传递消息,联络忠良。但切记,不可急于求成,更不可因一时意气,做出冲动之事。”
她又分享了谢家的具体避险经验:“昔日庾亮初掌大权,排挤异己,我父亲谢奕时任剡县县令,故意远离中枢,潜心治理地方,既不与庾亮同流,也不公开反对。他在剡县兴修水利,安抚百姓,政绩卓著,百姓拥戴,庾亮虽想打压,却因忌惮民心,不敢轻举妄动。待庾亮势力渐衰,父亲便被召回中枢,得以施展抱负。”
谢道韫拿起一枚白子,轻轻放在棋盘角落:“你看这枚棋子,看似不起眼,却能在关键时刻牵制黑子的动向。你如今在秘阁,便可做这枚‘闲子’,看似无所作为,实则暗中布局。待庾亮党羽露出致命破绽,你这枚‘闲子’便能发挥关键作用,一举击溃他们。”
王徽之想起近日因成功化解王述危机而产生的急躁之心,心中满是愧疚:“令姜,若非你及时提醒,我恐怕真会因一时意气,给家族带来祸患。你放心,我定会谨记你的劝诫,藏锋守拙,静待时机。”
谢道韫露出欣慰的笑容:“景玄,我知你心怀天下,想早日还朝堂清明,还百姓安宁。但乱世之中,欲速则不达。唯有沉得住气,耐得住寂寞,才能在变局中抓住机遇,成就大业。我会一直在你身边,与你一同坚守,为你传递消息,联络忠良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,递给王徽之:“这枚玉佩是谢家的信物,若遇危难,可持此玉佩前往东山,叔父定会出手相助。”
王徽之接过玉佩,入手温润,心中满是感动:“令姜,多谢你。此生能得你为知己,实乃我之幸事。”
谢道韫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,轻声道:“你我即将结为夫妻,本该相互扶持,共渡难关。无论将来遇到何种困难,我都会陪在你身边,与你一同面对。”
窗外的雨渐渐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庭院中,映照出一道美丽的彩虹。王徽之送谢道韫出门,心中满是平静与坚定。他知道,谢道韫的劝诫,是乱世中的生存之道,也是他成就大业的关键。
返回书房,王徽之望着案上的棋盘,取笔蘸墨,在宣纸上写下“藏锋守拙,静待时机”八个大字,笔法沉稳,墨色厚重。他心中暗誓:定要谨记谢道韫的劝诫,收敛锋芒,暗中布局,待庾亮党羽露出破绽,便一举反击,还朝堂清明,还百姓安宁,不负谢道韫的深情与支持!
建康的天空,历经风雨后,终于放晴。王徽之的心中,也因谢道韫的劝诫而变得更加澄澈。他的传奇,在知己的劝诫中,在藏锋守拙的蛰伏里,继续书写着新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