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知微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终于把所有的棉被都洗完晾好。她刚想找个地方歇口气,就看到同屋的罪奴阿青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脸色惨白。
“阿微,不好了!” 阿青抓住沈知微的胳膊,声音都在发抖,“张姑姑的玉簪不见了,她说肯定是我们这些罪奴偷的,现在要挨个搜查!”
沈知微心里一沉。张姑姑的玉簪她见过,是李贵妃赏赐的,成色极好,价值不菲。这个时候玉簪不见了,摆明了是有人故意为之,而她们这些罪奴,自然成了最好的替罪羊。
“别慌。” 沈知微拍了拍阿青的手,声音依旧平静,“张姑姑什么时候发现玉簪不见的?她有没有说什么?”
“就是刚才,她起床梳妆的时候发现的。” 阿青喘着气说,“她已经把浣衣局的门都锁了,说找不到玉簪,我们所有人都别想出去,还要把我们送到慎刑司去严刑拷打!”
沈知微皱了皱眉,目光快速扫过浣衣局里的其他人。张姑姑身边的小宫女小桃,正站在角落里,眼神闪烁,时不时地瞟向阿青。沈知微想起昨天下午,阿青不小心撞到了小桃,小桃摔了一跤,还被张姑姑骂了一顿,当时小桃就瞪了阿青一眼,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难道是小桃故意偷了玉簪,嫁祸给阿青?
沈知微不动声色地拉着阿青走到一边,低声说:“你昨天有没有得罪什么人?或者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情况?”
阿青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我没有得罪谁啊…… 昨天下午我撞了小桃一下,可我已经道歉了。至于可疑的情况,我也没看到。”
沈知微心里有了数。小桃是张姑姑的心腹,平时就仗着张姑姑的势力欺负其他罪奴,如今丢了玉簪,她肯定想找个人来顶罪,而阿青刚好撞在枪口上。
“你别害怕,” 沈知微看着阿青的眼睛,认真地说,“如果等会儿张姑姑搜查,不管查到什么,你都别承认,一切有我。”
阿青一脸茫然地看着她,不知道她要做什么,但看着沈知微坚定的眼神,还是点了点头。
没过多久,张姑姑就带着几个宫女走了进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“都给我站好!” 张姑姑厉声喝道,“我的玉簪不见了,就在这浣衣局里,谁偷的赶紧交出来,不然等我搜出来,有你好受的!”
罪奴们都吓得瑟瑟发抖,纷纷摇头说自己没偷。
“没偷?” 张姑姑冷笑一声,“那就给我搜!从第一个开始,一个个来!”
宫女们立刻上前,开始对罪奴们进行搜查。她们的动作粗鲁,翻遍了每个人的衣物和床铺,却始终没有找到玉簪。
轮到阿青的时候,小桃主动站了出来,说:“姑姑,我来搜她的东西,阿青昨天就不对劲,鬼鬼祟祟的,肯定是她偷的!”
张姑姑点了点头:“仔细搜,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!”
小桃立刻扑到阿青的床铺前,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。突然,她眼睛一亮,从阿青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支玉簪:正是张姑姑丢失的那支!
“姑姑,找到了!” 小桃举起玉簪,大声说道,“真的是阿青偷的!”
阿青吓得脸色惨白,连连摆手:“不是我!我没有偷!我不知道玉簪怎么会在我的枕头底下!”
“不是你是谁?” 张姑姑走到阿青面前,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,“你这个贱奴,竟然敢偷我的东西,看我不打死你!”
说着,张姑姑就要动手,沈知微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了阿青面前。
“张姑姑,且慢。” 沈知微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,“这件事恐怕有蹊跷,不能单凭一根玉簪就断定是阿青偷的。”
张姑姑瞪着她:“怎么?你想为这个贱奴求情?你别忘了,你也是个罪奴,信不信我连你一起罚!”
“姑姑息怒。” 沈知微垂下眼,语气恭敬,“我不是求情,只是觉得此事有疑点。阿青性子懦弱,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,怎么敢偷姑姑的玉簪?而且,玉簪是贵妃娘娘赏赐的,何等珍贵,阿青就算偷了,也不敢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,这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
张姑姑愣了一下,似乎觉得沈知微说得有道理。小桃立刻着急地说:“姑姑,她胡说!阿青就是胆大包天,她就是想偷您的玉簪去变卖!”
“小桃姐姐,” 沈知微转头看向小桃,眼神锐利,“你怎么这么肯定是阿青偷的?刚才搜查的时候,你为什么要主动请缨搜阿青的东西?而且,我记得昨天下午,你和阿青发生了冲突,你会不会是因为记恨阿青,故意把玉簪藏在她的枕头底下,嫁祸给她?”
小桃脸色一变,眼神躲闪:“我没有!你别血口喷人!”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一问便知。” 沈知微看向张姑姑,“姑姑,玉簪是贵妃娘娘赏赐的,想必上面会有娘娘的印记。小桃姐姐一直伺候您,经常接触您的东西,肯定知道印记在哪里。而阿青从来没有见过玉簪,自然不知道。不如我们让她们俩人分别说出玉簪上的印记,谁能说对,谁才有可能接触过玉簪。”
张姑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,点了点头: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!小桃,你先说,玉簪上有什么印记?”
小桃立刻说道:“玉簪的簪头刻着一朵牡丹花,背面还有贵妃娘娘的闺名缩写。”
张姑姑看向阿青:“你说,玉簪上有什么印记?”
阿青吓得浑身发抖,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。
小桃立刻得意地说:“姑姑,您看,阿青说不出来,这就证明玉簪是她偷的,她根本不知道上面的印记!”
沈知微却摇了摇头:“小桃姐姐,你错了。阿青说不出来,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玉簪。而你能说出来,只能证明你见过玉簪,并不能证明你没有嫁祸给阿青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而且,我还有一个疑问。昨天晚上,我洗完棉被后,看到小桃姐姐在阿青的床铺附近徘徊了很久,当时我以为你是在找东西,现在想来,你恐怕是在趁人不注意,把玉簪藏进阿青的枕头底下吧?”
小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大声喊道:“你胡说!我没有!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证据?” 沈知微微微一笑,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了一根细小的丝线,“这是我昨天晚上在阿青的床铺旁边捡到的,这根丝线是你衣服上的,你的衣服袖口昨天被钩破了,正好少了这样一根丝线。而且,这根丝线上还沾着一点胭脂,和你昨天用的胭脂颜色一模一样。”
小桃低头一看,自己的衣袖果然破了一个小口,而沈知微手里的丝线,确实和她衣服上的丝线材质、颜色都一样。她顿时语塞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张姑姑也不是傻子,看到小桃的反应,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。她脸色阴沉地看着小桃:“好你个小蹄子,竟然敢算计到我的头上来,还想嫁祸给别人,看我不撕烂你的嘴!”
说着,张姑姑就扑了上去,对着小桃又打又骂。小桃吓得连连求饶,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。
沈知微看着这一幕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她知道这只是她在深宫里的第一次自保,以后还有更多的风浪在等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