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快速观察四周,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用来敲钟报时的铜钟,旁边还放着一根敲钟的木槌。她灵机一动,悄悄绕到铜钟旁边,拿起木槌,用力敲了下去。
“咚:咚:咚 ——”
铜钟的声音浑厚响亮,在清晨的皇宫里回荡开来。这是宫中有紧急情况时才会敲响的钟声,一旦响起,附近的守卫都会赶来。
小太监和两个黑衣太监脸色大变。他们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敲钟,吓得魂飞魄散。“不好,快走!” 小太监大喊一声,顾不得抢布包,带着两个手下匆匆逃走了。
苏嬷嬷松了一口气,连忙捡起地上的布包,塞进怀里,然后看向铜钟的方向。沈知微放下木槌,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。
“是你?” 苏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了然,“那天在废后寝宫附近,也是你故意摔倒,引开了守卫吧?”
沈知微点了点头,走上前,恭敬地说道:“嬷嬷,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先回去再说。”
苏嬷嬷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眼前这个年轻的罪奴,看似柔弱,却心思缜密、胆识过人,两次都在关键时刻救了她。她知道沈知微绝不是普通的罪奴。
两人快速回到废后寝宫,苏嬷嬷关上房门,转身看着沈知微,问道: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帮我?”
沈知微没有隐瞒,从袖子里掏出那支银制发簪,递到苏嬷嬷面前:“嬷嬷,这是你那天晚上放在我枕头边的吧?我叫沈知微,原御史沈敬言的女儿。”
苏嬷嬷看到发簪,又听到 “沈敬言” 三个字,脸色骤变:“你是沈御史的女儿?沈御史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家父遭李嵩诬陷,满门获罪,” 沈知微眼中闪过一丝悲愤,“我侥幸存活,以罪奴身份入宫,就是为了寻找证据,为家父翻案,还沈家一个清白。”
苏嬷嬷沉默了片刻,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神色:“沈御史是忠臣,没想到他还有你这样一个有勇有谋的女儿。老奴苏婉,是废后的奶娘。这支发簪,是废后旧部的标识,刻着的玉兰花,是废后最喜欢的花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那天晚上,我看到你在灯下研读信件,又看到你袖子里露出的玉佩一角,认出了上面的玉兰花图案,知道你可能和我们有关联。后来又看到你在浣衣局巧解栽赃,在冷宫机智解围,知道你是可塑之才,才把发簪送给你,想试探你的心意。”
沈知微心里一阵激动。她终于找到了盟友,找到了与父亲冤案相关的线索。“嬷嬷,家父的冤案,是不是和废后旧案有关?”
苏嬷嬷点了点头:“沈御史是废后一手提拔起来的,两人都以匡扶社稷、铲除奸佞为己任。李嵩想独揽朝政,就先诬陷废后谋反,将其打入冷宫,然后又罗织罪名,害死了沈御史。你父亲生前留下的《秋蝉诗》,其实藏着废后旧案和李党谋逆的证据。”
沈知微连忙说道:“我记得诗里有‘露重飞难进,风多响易沉’两句,家父曾说过,这是他对自己处境的隐喻。”
“不止如此,” 苏嬷嬷说道,“全诗的最后两句‘居高声自远,非是藉秋风’,藏着一个秘密。‘居高’指的是皇宫的制高点:观星台,‘秋风’指的是李嵩的字‘秋山’。你父亲是在暗示,证据藏在观星台,与李嵩有关。”
沈知微茅塞顿开。原来父亲的诗里,藏着这么重要的线索。她激动得浑身发抖,连忙说道:“嬷嬷,我一定要找到证据,为家父和废后翻案!”
苏嬷嬷看着她,点了点头:“好孩子,老奴相信你。废后旧部在宫里蛰伏多年,一直等待机会。如今你出现了,或许就是上天派来帮我们的。老奴可以帮你脱离底层,进入尚食局。尚食局负责各宫的饮食,你可以借此机会,接触到更多的人,收集更多的线索。”
沈知微心中一喜。进入尚食局,是她脱离浣衣局、摆脱张姑姑控制的好机会。“多谢嬷嬷!”
“不用谢,” 苏嬷嬷说道,“我们现在是盟友,理应互相帮助。但你要记住,深宫险恶,李党势力庞大,凡事一定要小心谨慎,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沈知微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。嬷嬷,你也要多加保重。”
两人正说着,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。苏嬷嬷脸色一变,连忙说道:“你赶紧回去,别让人发现我们私下见面。尚食局的调令,过几天就会下来。”
沈知微不敢耽搁,立刻起身,悄悄从后门离开了。
回到浣衣局,沈知微的心还在怦怦直跳。她没想到,这次冷宫之行,竟然让她找到了盟友,还解开了父亲《秋蝉诗》中的部分谜团。她知道自己的路,终于有了方向。但她也清楚,危险也随之而来。李党不会放过苏嬷嬷,更不会放过她这个沈敬言的女儿。
她想起了白居易的《卖炭翁》,“可怜身上衣正单,心忧炭贱愿天寒”。卖炭翁在寒冬里穿着单衣,却希望天气更冷,这样炭才能卖个好价钱。这种矛盾与无奈,像极了现在的她。她身处险境,却希望危机来得更猛烈些,这样她才能更快地成长,更快地找到证据,为家人报仇。
白居易的诗之所以能流传千古,就是因为他用最朴实的语言,写出了最真实的人性和社会现实。无论是《观刈麦》里的丁壮,《长恨歌》里的宫妃,还是《卖炭翁》里的老翁,都能让读者看到自己的影子,感受到那份来自底层的挣扎与坚守。而沈知微,也在这种挣扎与坚守中,一步步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。
尚食局的调令来得比沈知微预想的要快。三天后,张姑姑拿着调令,皮笑肉不笑地走到她面前:“阿微,你倒是好运气,尚食局缺人手,选中了你。以后可要好好干,别给我丢脸。”
沈知微心里清楚,这是苏嬷嬷运作的结果。但她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恭敬地接过调令:“谢姑姑提拔,我一定好好干活。”
张姑姑看着她顺从的样子,心里很是得意。她以为沈知微是个软柿子,就算调到尚食局,也翻不起什么风浪。却不知道,沈知微早已在暗中布好了局,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绝地反击。
离开浣衣局的前一天晚上,阿青偷偷跑来找沈知微,眼眶红红的:“阿微,你要走了,我舍不得你。尚食局比浣衣局复杂,你一定要多加小心。”
沈知微拉着她的手,轻声说:“我会的。阿青,你在浣衣局也要照顾好自己,别再被人欺负了。如果遇到困难,就想办法联系我。”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,递给阿青,“这是我用艾草做的,能驱虫避邪,你带着。”
阿青接过香囊,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嗯,我会想你的。”
沈知微看着阿青真诚的眼神,心里一阵温暖。在这冰冷的深宫里,能有这样一份真挚的友谊,实属不易。她知道阿青是个善良的姑娘,只是性子懦弱。她希望自己以后有能力了,能帮阿青脱离苦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