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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巧救嬷嬷获青睐

第二天一早,沈知微收拾好简单的行李,跟着尚食局的宫人离开了浣衣局。走之前,她特意绕到冷宫附近,远远地看了一眼苏嬷嬷的住处,看到苏嬷嬷站在门口,朝她点了点头,眼神里满是鼓励。

尚食局位于皇宫的东侧,规模宏大,分工明确。有负责食材采购的、负责清洗处理的、负责烹饪的、负责摆盘的,还有专门伺候各宫主子饮食的。沈知微被分配到了清洗组,负责清洗各类食材,虽然依旧是底层杂役,但比起浣衣局,环境好了不少,也不用再忍受张姑姑的刁难。

她依旧保持着低调隐忍的作风,每天默默地干活,从不与人争长短。但她的眼睛却没闲着,仔细观察着尚食局里的人和事。她发现,尚食局里也分为不同的派系,有依附李贵妃的,有依附皇后的,还有保持中立的。其中,依附李贵妃的厨娘王氏最为嚣张,经常仗着李贵妃的势力,欺压其他宫人。

沈知微心里清楚,王氏是李党的人,以后难免会和她发生冲突。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,不能重蹈在浣衣局的覆辙。

她想起了父亲教她读的白居易《赋得古原草送别》:“离离原上草,一岁一枯荣。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远芳侵古道,晴翠接荒城。又送王孙去,萋萋满别情。” 诗中的野草,无论经历多少磨难,都能顽强地生长。沈知微觉得,自己就像这野草一样,在绝境中挣扎,在磨难中成长。

白居易的这首诗,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的生命力。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”,不仅写出了野草的顽强,更写出了底层人在苦难中不屈不挠的精神。沈知微身处深宫,屡遭迫害,却始终没有放弃,这份坚守,正是对这首诗最好的诠释。

她一边清洗食材,一边默默记着各宫主子的饮食偏好。皇后喜欢清淡的食物,不喜辛辣;李贵妃喜欢甜腻的食物,尤其爱吃荔枝;林昭仪出身寒门,不挑食,却对粗粮情有独钟;皇上口味多变,但偏爱江南风味的菜肴。这些信息,看似不起眼,却可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。

这天下午,沈知微正在清洗蔬菜,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声。她抬头一看,只见王氏正指着一个小宫女的鼻子骂道:“你这个没用的东西!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把贵妃娘娘的燕窝炖糊了,我看你是活腻了!”

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,跪在地上连连求饶:“王厨娘,我不是故意的,我下次一定注意,求你饶了我吧!”

“饶了你?” 王氏冷笑一声,“贵妃娘娘要是怪罪下来,我可担待不起!来人,把她拉下去,打二十大板,赶出尚食局!”

“不要啊,王厨娘!” 小宫女哭得撕心裂肺。

沈知微看着这一幕,心里很是不忍。她知道小宫女炖糊燕窝,可能是无心之失,也可能是被王氏故意刁难。王氏仗着李贵妃的势力,在尚食局里作威作福,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
她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冷静地观察着。她看到王氏的衣袖上沾着一点白色的粉末,而旁边的案板上,放着一包白糖。她心里立刻有了主意。

就在两个宫人要拉走小宫女的时候,沈知微走上前,恭敬地说道:“王厨娘,且慢。”

王氏转头看向她,皱了皱眉:“你是谁?敢管我的事?”

“回厨娘,我是新来的杂役阿微。” 沈知微垂着眼,语气恭敬,“我看这位姐姐也不是故意的,或许是燕窝的火候太难掌握了。而且,我刚才看到厨娘的衣袖上蘸着白糖,想必是刚才不小心洒上去的。如果贵妃娘娘问起,厨娘可以说,是为了让燕窝更甜,特意加了点白糖,不小心加多了,导致燕窝炖糊了。这样一来,贵妃娘娘不仅不会怪罪,反而会觉得厨娘细心。”

王氏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,果然沾着一点白糖。她心里一动,沈知微的这个说法,确实能帮她化解危机。她原本是想找个替罪羊,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杂役这么机灵。

“你倒是挺会说话。” 王氏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好吧,看在你的面子上,这次就饶了她。但下不为例!”

小宫女连忙爬起来,对着沈知微连连道谢:“多谢阿微姐姐,多谢阿微姐姐!”

沈知微笑了笑:“不用谢,以后做事小心点就好。”

王氏看着沈知微,眼神里多了一丝异样。她觉得这个新来的杂役不简单,既聪明又会说话,或许以后能派上用场。“阿微,你既然这么机灵,以后就跟着我吧,专门负责给贵妃娘娘准备点心。”

沈知微心里一沉。她不想依附李党,更不想成为王氏的爪牙。但她也知道,直接拒绝会得罪王氏,给自己带来麻烦。她眼珠一转,说道:“多谢厨娘抬爱。只是我刚来尚食局,很多事情都不懂,怕做不好贵妃娘娘的点心,辜负了厨娘的信任。不如让我先在清洗组多学习一段时间,等我熟练了,再听厨娘的安排。”

王氏想了想,觉得沈知微说得有道理,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那你就先好好学,别让我失望。”

“是,厨娘。” 沈知微恭敬地应道。

回到清洗组,小宫女又过来向沈知微道谢。沈知微问起她的名字,得知她叫小莲,是刚入宫不久的宫女,因为家里穷,才被送进宫里谋生。

沈知微看着小莲,想起了自己刚入宫时的样子。她轻声说:“小莲,在宫里做事,一定要小心谨慎,不要轻易得罪人。尤其是像王厨娘这样的人,尽量避开她们。如果再遇到麻烦,就想办法找我。”

小莲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阿微姐姐。以后我就跟着你,听你的话。”

沈知微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在这深宫里,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。小莲虽然年纪小,但心地善良,或许以后能成为她的助力。

晚上,沈知微躺在床上,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事情。她凭借自己的聪慧,不仅救了小莲,还化解了与王氏的冲突,暂时保住了自己。但她也清楚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王氏对她已经产生了兴趣,以后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拉拢她或打压她。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能力,摆脱底层杂役的身份,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。

她摩挲着袖子里的玉佩,心里默念着父亲的《秋蝉诗》。“露重飞难进,风多响易沉。居高声自远,非是藉秋风。” 她知道证据藏在观星台,但观星台是皇宫的禁地,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。她必须想办法,找到进入观星台的机会。

同时,她也牵挂着弟弟沈知遇。不知道弟弟现在在哪里,过得好不好。她希望能尽快找到弟弟,把他接到身边,好好保护他。

夜深了,沈知微渐渐进入了梦乡。在梦里,她看到了父亲和母亲,看到了弟弟知遇,他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,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。但梦醒之后,依旧是冰冷的深宫,残酷的现实。

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眼神变得更加坚定。她知道梦想不会自动实现,必须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。她要像白居易诗中的野草一样,顽强地生长,勇敢地面对一切困难,直到为家人沉冤得雪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