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话结束后,罗山回到客厅,发现杨军正蹲在电视柜旁,用镊子夹起一片极小的银色碎片。
“这是什么?”罗山问。
杨军将碎片放入透明证物袋中:“看起来像是某种电子设备的碎片。我注意到客厅的智能音箱有被拆卸过的痕迹,虽然很隐蔽,但螺丝口有新鲜划痕。”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保姆徐珍珍到了。
徐珍珍是个瘦小的中年妇女,眼睛红肿,一见到警察就哭了起来:“怎么会这样,我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,程姐还让我带点老家特产回来。”
杨军观察着她的反应:表情自然,肢体语言表现出真实的震惊和悲伤,但不排除表演的可能性。
“徐珍珍,我们需要了解昨晚的详细情况。”罗山用温和但坚定的语气说,“你昨天为什么请假?具体是什么时间离开的?”
徐珍珍擦了擦眼泪:“我女儿在老家发烧,我女婿打电话来说得挺严重的。我跟程姐请了假,她人很好,还多给了我两天时间。我是下午六点左右走的,走之前做好了晚饭,打扫了客厅。”
“你离开时,家里还有谁?”
“程姐和黄德在家,娟娟说是要加班,晚点回来。”徐珍珍回忆道,“哦,对了,我走的时候,程姐说头晕,可能是天太热了。黄德说会照顾她。”
“家里最近有什么异常吗?有没有陌生人到访?或者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?”
徐珍珍想了想,摇头:“没有特别的。陈院士工作忙,很少回家。家里平时就我们几个人,挺安静的。陈院士出车祸后来的人更少了。”
杨军突然插话:“你昨天打扫客厅时,有没有动过那个蚊香液?”他指向证物袋里的瓶子。
徐珍珍看了一眼,表情有些困惑:“那个,我记得应该快用完了。程姐上周说效果不好,让我买新的。但我还没来得及买。”
“效果不好?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点了好像也没用,蚊子还是多。”徐珍珍说,“程姐还开玩笑说现在的东西质量越来越差了。”
询问结束后,徐珍珍被带到派出所做正式笔录。专案组成员回到临时指挥中心会议室,开始初步汇总发现。
“现场没有强行侵入痕迹,门窗锁完好,警报系统没有触发记录。”严江汇报,“凶手要么有钥匙,要么是被受害者主动放入的。”
“三名受害者体内都检测出氰化物成分,具体种类需要进一步化验。”技术队的负责人说,“值得注意的是,他们在死亡前似乎没有意识到危险,没有呼救或试图逃离的迹象。”
杨军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转向大家:“我分析了陈院士家中的智能家居系统。昨晚七点零五分,有人通过远程指令关闭了所有窗户和通风系统。七点十分,客厅空调被设置为内循环模式。”
“远程指令?从哪里发出的?”
“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,最终源头无法确定。”杨军说,“但指令是通过家庭内部的智能中枢执行的,这意味着凶手要么在现场,要么事先在系统中植入了后门程序。”
罗山眉头紧锁:“如果是曹虎或他的同伙,他们为什么要用如此复杂的方式?直接暴力闯入下毒不是更简单?”
“除非他们不想留下明显的闯入痕迹,制造自然死亡的假象。”严江分析道,“或者他们想传递某种信息,我们有能力悄无声息地进入任何地方,杀死任何人。”
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。窗外,夕阳开始西沉,给房间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。
“徐珍珍的嫌疑不能排除。”杨军打破沉默,“她请假的时间点太过巧合,而且对蚊香液的描述与实际情况不符。她说快用完了,但瓶子几乎是满的。”
罗山点点头:“派人调查她的背景,特别是经济状况和家庭关系。还有,查一下她昨天是否真的回了老家,还是去了别的地方。”
就在这时,技术队带来了蚊香液的初步化验结果。
“瓶子里装的不是普通蚊香液,”技术员的表情严肃,“主要成分是氰化氢溶剂,加热后会释放出高浓度氰化氢气体。这是一种剧毒物质,在封闭空间内,几分钟内就能致人死亡。”
“瓶子本身呢?有没有指纹?”
“瓶身被仔细擦拭过,没有提取到有效指纹。但我们在瓶盖内侧发现了一枚残缺的指纹,正在比对。”
严江提出一个问题:“凶手是如何确保受害者在特定时间吸入毒气的?如果陈娟加班晚归,她可能逃过一劫。”
杨军调出智能家居系统的另一条记录:“昨晚八点,系统收到一条来自陈娟手机的指令:‘启动回家模式’。这个模式会自动打开客厅灯、空调,并启动蚊香液加热器。”
“也就是说,当陈娟回家,用手机触发‘回家模式’时,毒气就被释放了。”罗山缓缓说道,“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,利用了受害者自己的。”
“但还有一点说不通,”杨军指出,“程苹和黄德在陈娟回家前就已经死亡。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七点到八点之间,而陈娟触发回家模式是八点十分。”
严江思考片刻:“除非蚊香液加热器被做了手脚,既能远程控制,也能定时释放。或者,客厅里还有另一个毒气源。”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。如果凶手使用了多种下毒方式,那这起案件就不仅仅是简单的谋杀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处决。
会议室的白板上,陈浩院士家人的照片被贴在了中央,旁边是曹虎的照片和量子研究所的平面图。三条案件线索开始交织在一起。
“曹虎的逃脱,陈浩院士家人遇害,这两者之间必然存在联系。”罗山站在白板前,“我们需要重新审视曹虎的背景。他不仅仅是一个商业间谍,他的能力、资源都显示他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组织。”
杨军调出一份档案:“曹虎,原名曹志强,曾在中国科学院攻读量子物理学硕士,后因学术不端被开除。此后十年行踪不明,直到三年前以贸易公司经理的身份出现在在东阳市。他的公司主要经营高科技设备进出口,客户包括多家科研机构。平时兼职东阳武馆的南拳教练。”
“他被开除的具体原因是什么?”
“档案记录不详细,只说是‘违反学术道德’。但我联系了他当年的导师,现在在清华任教的李教授。”杨军顿了顿,“李教授透露,曹虎当时涉嫌窃取实验室的研究数据,试图卖给境外机构。但由于证据不足,最终只以学术不端处理。”
郑强若有所思:“如果曹虎当年就已经是间谍,那么他现在窃取量子通信技术就不是偶然行为,而是长期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“还有一点,”杨军补充道,“李教授提到,曹虎被开除后曾威胁说‘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’。当时大家都以为只是气话,但现在看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