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史密斯博士。”罗山反复念着这个名字,“查1998年香山研讨班的外籍顾问名单。”
半小时后,信息传来:约翰·史密斯,美籍,当时身份是华夏与帝国友好协会学术交流部主任,在研讨班上做了三场关于“国际科技合作”的讲座。此人已于2005年因心脏病去世。
但林佳在交叉比对时发现了问题:“这个约翰·史密斯,与1997年在北京某高校担任客座教授的是同一个人吗?”
技术组调取照片比对,虽然面容相似,但耳廓形状和虹膜特征分析显示,这是两个不同的人!
“冒名顶替。”杨军一拍桌子,“真的约翰·史密斯可能早就死了,或者根本不存在。有人用这个身份长期在华夏活动。”
罗山走到白板前,写下新的线索链:史密斯(伪装身份),1998年香山研讨班,王建国等学员,长期潜伏,功勋间谍。
“如果刘慧珍的笔记本完整记录了她察觉到的所有异常,”林佳说,“那它就是一份二十多年的观察记录,可能包含了许多人的可疑行为。”
“所以必须抢回来。”罗山盯着监控屏幕上那辆逃窜的厢式货车,“通知各路口设卡,绝不能让他们把笔记本带出东阳!”
厢式货车驶上环城高速,向郊外疯狂逃窜。三辆警车紧追不舍,空中还有一架警用直升机提供支援。
“货车时速已达到140公里,严重超速!”直升机驾驶员报告,“它正在往龙山方向行驶,那边山区地形复杂。”
杨军亲自驾车冲在最前。通过对讲机,他指挥前方高速出口的民警设置路障。但货车司机极为疯狂,看到路障不但不减速,反而加速冲撞!
“闪开!”杨军对着对讲机大吼。
设卡民警紧急避让,货车撞开路障,继续逃亡。但这一撞导致货车右前轮受损,速度明显下降。
“它跑不远了,前方三公里是断头路,正在施工!”郑强在指挥中心看着实时路况。
果然,货车在施工路段前急刹,车门打开,三个黑衣人跳下车,分成三个方向往山区跑去。其中一人背着一个黑色背包,很可能装着抢来的笔记本。
.“分头追!”杨军停车,与同事兵分三路。
背着背包的黑衣人跑得最快,显然训练有素。杨军紧追不舍,两人在密林间展开追逐。对方的山地奔跑能力极强,但杨军凭着对地形的熟悉,逐渐拉近距离。
追至一处悬崖边,黑衣人无路可退,猛地转身,掏出手枪!
“砰!砰!”
子弹擦着杨军耳边飞过。杨军就地翻滚,躲到树后,拔枪还击。交火中,黑衣人肩部中弹,背包掉在地上。但他竟不顾伤势,还想捡回背包。
“放下武器!”杨军瞄准目标。
黑衣人眼看无望,突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,他掏出手雷,拉开保险,扑向背包!
“不好!”
杨军飞身扑向旁边巨石后。“轰!”手雷爆炸,黑衣人和背包都被炸得粉碎。
等烟尘散去,杨军冲过去,只看到一地碎片。笔记本显然已经被毁,而黑衣人的尸体也面目全非。
另外两个黑衣人一个被郑强带队抓获,另一个坠崖身亡。被抓获的只是个外围行动人员,对核心机密一无所知。
回到专案组指挥中心,面对笔记本被毁的结果,大家都沉默了。二十年的线索,好不容易浮出水面,却在最后一刻化为乌有。
“刘慧珍那里还有希望。”林佳打破沉默,“既然她能撕下一页,可能还藏了其他东西。”
杨军点头:“去医院,现在。”
市人民医院特护病房,刘慧珍已经恢复平静。看到杨军等人进来,她似乎早有预料。
“你们想知道什么,就问吧。”老人声音沙哑,“我隐瞒了二十多年,够了。”
“刘老师,1998年香山研讨班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杨军轻声问。
刘慧珍闭了闭眼,缓缓道来:“那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研讨班,主办方有外资背景,筛选的学员都是各单位的业务骨干,年轻,有前途,但对国外了解不多。”
“史密斯博士,真名叫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真名,但有一次,我无意中听到他打电话,说的是日语。”刘慧珍语出惊人,“虽然他说英语带美式口音,但那些日语词汇很地道,不像是初学者。”
“日本人伪装成美国人?”林佳震惊。
“可能更复杂。”刘慧珍继续说,“研讨班结束后,有三个人陆续出国‘进修’,都是史密斯安排的。王建国是其中一个,另外两个是张明华和李静。”
“张明华现在在哪?”
“死了。2008年,北方机械发生技术泄密案,他是嫌疑人之一,审查期间跳楼自杀。”刘慧珍眼中含泪,“我当时就怀疑不是自杀,但不敢说。”
“李静呢?”
“她后来调入国家某海洋研究机构,2015年因‘健康原因’提前退休,现在...应该在海南养老。”刘慧珍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条,“这是我去年收到的匿名信,让我‘保持沉默,安度晚年’。我知道,他们一直盯着我。”
杨军接过纸条,上面打印着一行字:“夕阳无限好,往事莫再提。”
“刘老师,您为什么不早点举报?”郑强忍不住问。
“我,”刘慧珍泣不成声,“我儿子1999年公派美国留学,第二年就出了车祸。对方赔了一大笔钱。三年前我才知道,那根本不是意外,是有人在刹车系统上做了手脚,他们用我儿子的命,换我的沉默。”
病房里一片寂静。老人二十多年的恐惧与悔恨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.许久,杨军轻声问:“刘老师,除了被抢走的笔记本,您还保留了什么证据吗?”
刘慧珍擦了擦眼泪,指了指自己的脑袋:“都在这里。二十七年,每个人,每件事,我都记着。我每晚睡前都要回忆一遍,怕自己老了,忘了。”
她看着杨军,眼神突然变得坚定:“给我纸笔,我写下来。全部写下来。我儿子没了,我也没几年可活了,但那些人,那些害了我儿子、害了国家的人,不能再逍遥法外。”
窗外,夜幕降临。病房里,一位七十二岁的老人开始书写一份迟来二十年的证词。每一笔,都沉重如铁;每一画,都浸透血泪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日内瓦,钟良教授正面临人生最艰难的选择,是放弃演讲提前回国,还是冒着风险留下,捍卫自己和国家的学术清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