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
夏氏两兄弟也不耐烦,心说朱田是咋回事?是出了什么乱子,来不成了?宋成之名,原本就是假题目,原本就是见不到的,在这儿耗什么时辰,夏国忠道:“人在不在,都是他宋成办的。我们没了兴趣,走人。”

我娘道:“啥?骗我到这半夜,这就要走人?送我回家。”

夏国臣道:“美的你!你倒是真成美人儿了?”

“骗我到这,要走人?”我娘开始意识到被人骗了,手里攥起一块石头,怒视兄弟两人,透出女孩子的霸气。

夏国臣已被激怒,他迟疑一下,抬头看看他的兄长,灰蒙蒙的夜色里,四只眼珠儿对视,同时释放出蓝绿相间的、狼眼一般阴森森的光。

“嘿嘿!”夏国忠冷笑一声,“今天既然来了,恐怕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
“你要干嘛?”我娘美儿一脸惊恐,声色俱厉。

夏国忠笑道:“朱美儿,落到俺哥们手里,还能咋样,别揣着明白装糊涂。”

夏国臣:“休跟她啰嗦,先干了再说,不行就弄死了事!”

我娘大骂:“你们两个,好歹也是夏灌人,真要做畜生吗?……以后不做人啦?”

“这年头,活一时算一时,活一时舒服一时,管不了那么多!”

“你们不是人!” 我娘声嘶力竭。

夏国忠和夏国臣两个畜生,哥俩相互壮胆儿,对我娘起了歹心,两人同时解下腰带,准备将我娘先绑起来。一人首先抱紧我娘,一人实施捆绑,他们背离夏灌书儒之乡的祖训,完全丧失了人性,眼看着一场惨剧即将发生。

夏国忠和夏国臣露出狰狞面目。

高粱地里发生的一切,近在咫尺的宋成听得明明白白,看得真真切切。血气方刚的后生,哪里还能按捺得住,他娘的,简直不做人了,对畜生还留什么情?别说是为了救自己的未婚妻子,即便是萍水相逢的路人,我宋成也要销户了这对恶魔!

巧的是,此处正那时路边正横躺着一根胳膊粗细的杠子,五尺长,大概是固定墓碑用的,宋成已经把杠子握在手中多时,见夏国忠夏国臣该说的都说了,即将做恶,宋成雷霆般出了手。

“嗨——”

一声怒吼,宋成人就到了近前,呼哧一声,两脚落在夏国臣两步远的地方,手里的杠子在空中正对着他的脑门,哥俩本来也是紧张,被宋成突然的喊声吓懵,愣神之际,杠子落下,不偏不倚,正砸在夏国臣脑门,“噗”一声,夏国臣晃了两晃,仰面倒地。夏国忠看得真,见兄弟倒下,不知死活,胆儿早已飞出体外,拔腿就跑,仅十多步,被高粱秸秆绊倒,撅着屁股用力爬起身子,没有站稳,宋成一个箭步飞到,杠子落下,正中右肩的部位,夏国忠一声没吭,就地倒下。

这边我娘朱美儿从绝望中清醒过来,见是宋成,大喜过望,只抿嘴一笑,当即晕了过去。

宋成慌忙上前,大呼小叫地呼唤,又是掐人中,又是摇晃,终于醒来,我娘惊恐的眼神看着宋成,声音微弱:“宋儿,真是你?……不是做梦?”

“是我,大小姐,我回来带你一起……当兵去。”

我娘无力地摇摇头:“兵我是当不了了,俺爹娘……”又晕过去。

看看天光即将放亮,宋成不敢久留,背起我娘离开现场,一步一挪,艰难地向朱家村走去。

宋成心里骂着朱田:“朱田啊朱田,本性难移,早知这样,留你何用!……这回倒好,打死了夏国忠夏国臣,老子真是身负命案了,不当兵都不成!”

正是:

龙渊骤落惊雄魄,紫绶垂肩在此肩。

百炼金心出无意,他朝令动万骑尘

宋成背负着我娘朱美儿赶回朱家村这天,朱家村遭受了史上最悲惨的一场大劫难。他们到时,正遇劫难的尾声。

日本人不知从哪里获得的情报,得知八路军报社驻在朱家村,于是组织人马,纠集了三百多二鬼子,对朱家村进行了突袭。

当时是拂晓时分,报社刚刚前脚转移出村不久,鬼子的队伍后脚就到了。日本人精明得很,怕中埋伏,在村外驻扎,架起一门迫击炮,对着报社原址连发十颗炮弹,顷刻间前后三进三出的十几间房屋被炸成为残垣断壁,碎石瓦片飞落全村。炮响的那一阵,整个村庄地动山摇,大人孩子都惊慌失措。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纷纷跑到街上,只见村外除两个操作迫击炮的日本人以外,黄压压一片,全是二鬼子。二鬼子更狠,他们大多来自本乡本土,知根知底,借着日本人的势力,为虎作伥,狐假虎威,借机报复世仇,发泄私人恩怨。二鬼子杀起人来,那可真是心狠手辣,无毒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