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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热水被夺,冷水刺骨

夜色如墨,浣衣局的灯火早已熄灭大半,只剩洗衣房里还点着一根残烛。微弱的烛火摇曳不定,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,将这间狭小的屋子衬得愈发冷清。

叶澜缩了缩脖子,将身上单薄的旧衣裹得更紧了些。方才被张嬷嬷罚着重洗熨贵人的宫装,耽误了时辰,等她忙完,其他宫女都已回房歇息,只留下她还要清洗今日剩下的最后几件粗布衣裳。

深秋的夜晚寒气逼人,尤其是在这四面漏风的洗衣房里,冷风顺着门窗的缝隙钻进来,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叶澜的双手早已冻得通红肿胀,指关节处的伤口因为反复浸泡在冷水里,又开始隐隐作痛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,带来细密的痛感。

她搓了搓冻得僵硬的双手,哈出一口热气,试图让指尖恢复些许知觉。目光落在墙角的灶台边,那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铜盆,里面盛着下午烧火时剩下的半盆热水,此刻正冒着淡淡的热气,在这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诱人。

那是她特意留下来的,想着等忙完所有活计,能用这热水泡泡手,缓解一下刺骨的寒意。叶澜心中一暖,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,弯腰就要去端那盆热水。
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温热的铜盆时,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。叶澜下意识地抬头,就见同屋的赵玲和孙梅快步走了进来,两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,眼神直直地盯着那盆热水。

“慢着!” 赵玲娇喝一声,几步冲到灶台边,一把将铜盆抢了过去,动作快得让叶澜都没反应过来。孙梅则站在一旁,双手抱胸,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叶澜,像是在看什么不值钱的东西。

叶澜的手僵在半空中,指尖还残留着即将触到热水的虚幻暖意。她皱了皱眉,不解地看着两人:“赵姐姐,孙姐姐,这是我特意留下来的热水,我还没……”

“你还没什么?” 孙梅嗤笑一声,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乡下来的丫头也配用热水?你知道这热水有多金贵吗?我们明天还要去给丽嫔娘娘伺候笔墨,若是冻坏了手,耽误了娘娘的事,你赔得起吗?”

赵玲也跟着点头,一边小心翼翼地捧着铜盆,一边斜睨着叶澜:“就是!你一个最低等的浣衣宫女,整天就只会搓洗衣服,手冻坏了也不打紧。我们可不一样,将来若是能得娘娘赏识,飞黄腾达指日可待,岂能因为这点小事误了前程?”

两人一唱一和,话语像淬了冰的刀子,狠狠扎在叶澜心上。她看着赵玲手中那盆冒着热气的热水,又看了看两人脸上得意的神情,心中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。

这热水是她特意留下来的,凭什么她们说抢就抢?就因为她们能去伺候贵人,就比她高一等吗?叶澜的手指紧紧攥起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伤口的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理智。

她想起了张嬷嬷的巴掌,想起了刘春燕的刁难,想起了自己如今的处境。她不能冲动,不能和她们起争执。在这里,没有背景,没有权力,任何一点反抗都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。

叶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,垂下眼帘,声音平静地说:“是我唐突了,既然姐姐们要用,那就拿去吧。”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刻意的怯懦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眼底的寒意已经快要藏不住了。

赵玲和孙梅见她如此识相,脸上露出了更加得意的笑容。赵玲将铜盆放在地上,孙梅连忙从旁边拿过两个小木盆,两人合力将热水分成两半,各自捧着一个木盆,美滋滋地泡起了手。

“还是热水舒服啊。” 赵玲惬意地叹了口气,转动着手腕,让热水充分浸泡着双手,“不像某些人,只能用冷水洗手,真是可怜。”

孙梅附和道:“谁让她命不好呢,生在乡下,又没什么门路,只能在浣衣局干这种粗活。不像我们,好歹还能伺候贵人,有机会往上爬。”

两人一边泡手,一边低声议论着,话语里的轻蔑和炫耀毫不掩饰。叶澜充耳不闻,只是默默地走到井边,拿起水桶,费力地打起一桶冰冷的井水。

井水刚从地下提上来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哪怕隔着木桶,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。叶澜看着桶里清澈却冰冷的水,深吸一口气,咬了咬牙,伸出双手,缓缓浸入水中。

“嘶” 冰冷的寒意瞬间侵袭了她的双手,像是有无数根冰针,狠狠扎进皮肤里,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。叶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她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,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,只能感觉到一阵阵钻心的疼痛。

她连忙拿起旁边的衣物,放进冰冷的井水里,机械地搓揉起来。皂角在冷水中很难起泡,只能勉强搓出一点点泡沫,清洗起来格外费力。每一次搓揉,都像是在折磨她的双手,疼痛和寒冷交织在一起,让她几乎快要撑不住。

烛火摇曳,映着她苍白的脸颊。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,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那是疼痛和隐忍带来的。她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
她想起了叶府温暖的书房,父亲教她读书写字时,手边总会放着一杯温热的茶水;想起了母亲在寒冬里,会为她准备好暖手的汤婆子;想起了兄长们在雪地里陪她玩耍,会将她的手揣进他们温暖的怀里。

那些温暖的记忆,此刻与手中的刺骨寒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让她心中的委屈和思念愈发浓烈。可同时,也让她复仇的信念更加坚定。

她不能永远这样被人欺辱,不能永远活在寒冷和痛苦之中。她要变强,要拥有足够的权力,让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,都付出应有的代价。她要让自己和家人,都能重新拥有温暖和尊严。

赵玲和孙梅泡完手,又闲聊了一会儿,才满意地离开了洗衣房。临走时,孙梅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叶澜,见她依旧在冰冷的井水中默默劳作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,才转身关上了门。

门被关上的瞬间,一股更冷的风灌了进来。叶澜打了个寒颤,加快了搓洗的速度。她知道,她必须尽快洗完,不然双手可能真的会被冻坏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最后一件衣物终于洗完了。叶澜颤抖着双手,将衣物拧干,晾在屋檐下。做完这一切,她再也支撑不住,扶着墙壁缓缓蹲下身子,双手紧紧抱在胸前,试图取暖。

双手已经冻得麻木发紫,指关节肿胀得几乎认不出来,伤口处的血痂被冷水泡开,又开始流血,与冰冷的井水混合在一起,显得格外狰狞。叶澜看着自己的双手,心中没有怨恨,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。

这点寒冷,这点疼痛,又算得了什么?比起家破人亡的痛苦,比起复仇路上的艰难险阻,这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考验。

她缓缓站起身,拖着沉重的脚步,一步步走出洗衣房。夜色深沉,天空中没有一点星光,只有远处宫墙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。寒风刮在脸上,带着刺骨的凉意,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。

回到偏房,其他宫女都已睡得香甜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叶澜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铺位前,没有点灯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从包裹里拿出那瓶药膏。

她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双手的伤口和红肿处,药膏的清凉感缓解了些许疼痛,却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。她蜷缩在床上,将双手揣进怀里,用体温温暖着冻僵的双手。

躺在床上,叶澜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。双手的疼痛和身体的寒冷让她难以入眠,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赵玲和孙梅抢热水时的嚣张模样,还有她们话语里的轻蔑和嘲讽。

这些画面,像一根根刺,深深扎在她的心上,时时刻刻提醒着她,如今的她,是多么的弱小和卑微。可同时,也化作了一股强大的力量,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