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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两夜未眠,柴房晕厥

天还未亮,浣衣局的鸡叫刚划破黎明的沉寂,叶澜就被冰冷的寒意冻醒。她蜷缩在薄薄的被褥里,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,眼皮重得仿佛黏在一起,连睁开都要费极大的力气。

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二个通宵未眠了。

自从那日被张嬷嬷掌掴后,刘春燕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,每日分派活计时,总会故意给她多加一倍的衣物。别人洗三盆,她就要洗六盆;别人洗的是轻便的手帕巾子,她手里的却总是厚重的棉袍、沾着顽固污渍的地毯。

叶澜知道刘春燕是故意刁难,可她别无选择,只能默默承受。每日天不亮就起身,一直洗到深夜,连吃饭的时间都要掐着点,往往是扒两口冷饭就立刻投入劳作。第一夜,她只眯了一个时辰,第二夜,借着灶火的微光,她几乎熬到了天亮。

此刻,她强撑着坐起身,脑袋一阵眩晕,眼前发黑。她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站稳。脸颊上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,嘴角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,双手更是肿胀得厉害,指缝间布满了细小的裂口,一碰就钻心地疼。

她简单洗漱了一下,便快步走到院子里。刘春燕已经站在那里,手里叉着腰,面前放着两个硕大的木盆,里面堆满了衣物,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阿澜,今日的活计都在这儿了。” 刘春燕斜睨着她,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,“这些都是昨日各宫换下的厚重衣物,必须今日洗完晾干,可别耽误了时辰。”

叶澜的目光落在那两个木盆上,心中一沉。这么多衣物,就算是精力充沛的壮劳力,洗一天也未必能洗完,更何况她已经两夜未眠,身体早已到达极限。

“刘姐姐,这是不是太多了?” 叶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她实在是撑不住了。

“多?” 刘春燕嗤笑一声,抬脚踢了踢木盆,“这点活计就嫌多了?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懒。告诉你,今日若是洗不完,不仅没饭吃,还要去张嬷嬷那里领罚。”

叶澜咬紧下唇,不再争辩。她知道,任何辩解都是徒劳,只会招来更多的刁难。她深吸一口气,弯腰端起其中一个木盆,朝着洗衣池走去。木盆沉重无比,压得她胳膊微微颤抖,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。

清晨的井水格外冰冷,叶澜将手浸入水中,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她拿起衣物,机械地搓揉起来,动作越来越慢,眼皮也越来越沉。

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,包裹着她,让她几乎要站立不稳。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的衣物渐渐重影,耳边的水流声也变得遥远。她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洗衣池里,全凭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支撑着。

周围的宫女们看到她这副模样,有的面露同情,有的却幸灾乐祸。刘春燕更是时不时地走过来,要么嘲讽她动作慢,要么挑剔她洗得不干净,故意分散她的注意力。

“我说你能不能快点?磨磨蹭蹭的,天黑都洗不完。” 刘春燕双手抱胸,站在一旁指手画脚,“你看看你洗的这衣服,还有污渍呢,是不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?”

叶澜强打起精神,重新搓洗着刘春燕指出的地方。她的脑袋嗡嗡作响,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舞,疼痛感越来越强烈。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,可她不能倒下。一旦倒下,这些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辱她,她的复仇之路,可能就要在此终结。

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父亲的碎刀还在枕下,母亲的嘱托还在耳边,这些都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。她不能放弃,绝对不能。

中午时分,送饭的太监来了。叶澜趁着换水的间隙,快步走到伙房,拿起一个冷硬的窝头,就着一口冷水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她必须补充体力,不然根本撑不到晚上。

可刚吃了两口,刘春燕就走了进来,故意撞了她一下。窝头掉在地上,沾满了泥土。“哎呀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 刘春燕假惺惺地说道,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歉意,“谁让你走路不长眼睛呢。”

叶澜看着地上的窝头,心中的怒火和委屈瞬间爆发。她猛地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地盯着刘春燕。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愤怒,是濒临崩溃的隐忍,让刘春燕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
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。她缓缓低下头,捡起地上的窝头,拍了拍上面的泥土,继续默默地吃了起来。哪怕窝头已经沾满了泥土,带着一股腥味,她也吃得津津有味。

在这深宫里,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。为了活下去,为了报仇,她可以忍受任何屈辱,任何苦难。

下午,太阳渐渐西斜,余晖透过院墙洒在洗衣池边。叶澜已经洗了整整一天,木盆里的衣物终于少了大半。可她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,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双手几乎失去了知觉,只能机械地重复着搓洗的动作。

她的眼前开始发黑,耳边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模糊。她看到父亲向她走来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;看到母亲伸出手,想要拥抱她;看到兄长们站在不远处,向她招手。

“爹,娘,大哥,二哥……” 她在心中默念,眼皮越来越沉。

突然,她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晃,再也支撑不住,“咚”的一声栽倒在地,失去了知觉。手中的衣物掉落在地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

周围的宫女们见状,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围了过来。有人惊呼一声,有人面露担忧,还有人不知所措。

刘春燕也快步走了过来,看到叶澜晕倒在地,不仅没有丝毫担心,反而撇了撇嘴,对身边的人说道:“真是没用,这点活儿都干不了。我看她就是故意装晕,想偷懒。”

“那现在怎么办?要不要告诉张嬷嬷?” 旁边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“告诉张嬷嬷干什么?” 刘春燕哼了一声,“她就是个废物,死不了。咱们把她拖到后院柴房去,省得在这里碍眼。等她醒了,自然会出来干活。”

说完,她示意身边的两个宫女:“来,搭把手,把她拖走。”

那两个宫女犹豫了一下,还是听从了刘春燕的吩咐。她们合力架起叶澜的胳膊,拖着她往后院柴房走去。叶澜的身体软绵绵的,像一滩烂泥,任由她们拖拽,脸上没有丝毫血色,嘴唇干裂发白,看起来格外虚弱。

后院的柴房破旧不堪,四处漏风,里面堆满了干柴和杂物,散发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。刘春燕等人将叶澜扔在一堆干草堆上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就转身离开了,甚至没有给她盖一点东西。

柴房里一片漆黑,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。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,刮在叶澜脸上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她蜷缩在干草堆上,浑身冰冷,意识模糊,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呻吟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叶澜的意识渐渐清醒了一些。她缓缓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屋顶和堆积如山的干柴。她动了动手指,浑身的酸痛感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。

她记得自己晕倒了,是被刘春燕等人拖到了这里。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愤怒感涌上心头,让她差点再次晕过去。

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,可身体却虚弱得厉害,稍微一动,就头晕目眩。她只能躺在干草堆上,大口地喘着气。

柴房里很冷,干草堆虽然稍微能挡一点风,却无法抵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她蜷缩着身体,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。胸口的玉佩依旧温热,像是母亲的手,轻轻抚摸着她,给她一丝微弱的温暖。

她想起了叶府的温暖,想起了家人的关爱,想起了自己如今的遭遇。泪水无声地滑落,顺着脸颊滴落在干草上,浸湿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