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的阳光斜照御花园,观景台青石台面光洁,四周几盆秋菊开得正盛,黄白花瓣沾着晨露,清雅宜人。叶澜握着扫帚,仔细清扫着台面上的浮尘与落叶,动作麻利却不失细致。
自得到陈姑姑赏识后,张嬷嬷虽收敛了明面上的刁难,却总把这类偏僻却重要的活计派给她。观景台是贵人赏景的去处,却因位置靠山坡、鲜少有人看管,最易被人做手脚。叶澜心中早有防备,刘春燕对她怨恨日深,赵玲、孙梅又向来与她狼狈为奸,定然不会放过这个陷害机会。
“阿澜,台面快清干净了,要不要我去拿抹布来擦拭?”跟在一旁帮忙的李娟低声问道。
叶澜摇头:“我去拿吧,你帮我盯着这里,别让旁人靠近。”她记得抹布落在山下石阶旁,起身时特意扫了眼通往观景台的小径,未见人影才放心离去。
她刚走下石阶,三条身影便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入口处。刘春燕压低声音:“快点,别被李娟发现。”赵玲、孙梅点头,三人快步上前。
“你们来做什么?”李娟警惕地拦住她们。
“路过看看而已。”刘春燕说着,暗中给两人使眼色。孙梅猛地冲到放置浮尘的竹筐旁,一把掀翻,“哗啦”一声,落叶与尘土瞬间铺满干净的台面。赵玲则趁李娟惊呼的间隙,抬脚踹向花盆,“砰砰”几声,三盆秋菊接连倒地,泥土混着残花败叶,瞬间将观景台弄得一片狼藉。
“你们太过分了!”李娟气得浑身发抖,想要阻止却被刘春燕死死拉住。
“过分?”刘春燕笑得得意,“等叶澜回来,看她怎么向嬷嬷交代。得罪我们,就该有这下场!”三人说罢,得意洋洋地转身溜走。
李娟看着满地狼藉,心急如焚。她知道这是故意陷害,一旦被嬷嬷发现,叶澜难逃责罚。
片刻后,叶澜拿着抹布回来,刚走上观景台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干净的台面满是尘土落叶,花盆倾倒,秋菊枝折花落,一片狼藉。“阿澜,是刘春燕她们干的!”李娟快步上前,急促地说明情况。
叶澜的手指紧紧攥起,指节泛白。她看着眼前的乱象,心中了然,这是刘春燕她们蓄意栽赃,想污蔑她偷懒耍滑、损坏贵人花草。一股怒火翻涌,却被她强行压下。愤怒无用,必须尽快收拾残局,寻找自保的证据。
“我知道。”叶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眼神却冰冷锐利,“她们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,未免太天真。”
她放下抹布,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:先扶起倾倒的花盆,小心翼翼填回散落的泥土,又将折断的花枝轻轻扶正;再拿起扫帚,快速清扫台面上的尘土落叶。李娟也连忙帮忙,两人配合默契,很快便将观景台收拾整齐,只是受损的秋菊再也恢复不了原貌。
“损坏的菊花怎么办?”李娟担忧地问,“贵人的花草被弄坏,嬷嬷肯定会怪罪你。”
叶澜眉头紧锁,目光在台面上扫视,忽然停在边缘一处泥土上,那里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,尺码不大,鞋底带着细碎的花纹,与刘春燕常穿的绣鞋样式正好吻合。“你看这里。”叶澜指给李娟看,“这是她们留下的脚印,或许能证明我们的清白。”
李娟凑近一看,连连点头:“确实像刘春燕的鞋印!有了这个,嬷嬷应该会相信我们。”
叶澜却摇头:“仅凭一个脚印,她们未必会承认。事到如今,只能先将这里彻底清理干净,再看情况应对。”
两人刚收拾完毕,张嬷嬷的脚步声便急促地传来。她走上观景台,一眼便看到受损的秋菊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叶澜!这是怎么回事?好好的菊花怎么成了这样?你是不是偷懒耍滑,不小心损坏了贵人的花草?”
“回嬷嬷,奴婢没有偷懒。”叶澜躬身行礼,声音平静,“观景台是被人故意弄脏,菊花也是被人故意损坏的。”
“被人故意损坏?”张嬷嬷冷笑,“这地方偏僻,除了你和李娟,还有谁会来?我看你就是找借口推脱!”
话音刚落,刘春燕三人便适时出现,假装路过。“哎呀,这菊花怎么坏了?”刘春燕故作惊讶,“阿澜,你怎么这么不小心?这可是贵人最爱的秋菊,损坏了可就麻烦了。”
赵玲和孙梅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,我们刚才路过还看到台面干干净净,怎么一转眼就成这样了?肯定是你偷懒没照看。”三人一唱一和,将责任全推到叶澜身上。
叶澜指着台面上的脚印,对张嬷嬷说:“嬷嬷请看,这里有个脚印。奴婢穿的是粗布布鞋,鞋底平整,绝不会留下这样的花纹。而刘春燕姐姐穿的绣鞋,鞋底花纹正好与之吻合。方才我去取抹布时,只有李娟在此照看,她们三人却在此时出现在附近,这绝非巧合。”
张嬷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果然看到了那个脚印。她的目光在叶澜和刘春燕之间来回扫视,眼神中带着疑惑。刘春燕心中一慌,连忙辩解:“嬷嬷,您别听她胡说!这脚印根本不是我的,我今日没来过这里,她是故意栽赃我!”
“是不是栽赃,一试便知。”叶澜转头看向刘春燕,“不如请嬷嬷检查一下你的鞋子,看看是否与脚印吻合?”
刘春燕脸色一白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。这细微的举动,让张嬷嬷心中多了几分疑虑。她知道刘春燕三人平日里爱刁难叶澜,也知道叶澜做事向来仔细,未必会轻易损坏花草。
就在僵持之际,陈姑姑的声音突然传来:“何事如此喧哗?”
众人连忙躬身行礼。陈姑姑缓步走上观景台,目光扫过受损的秋菊和台面上的脚印,眉头微微皱起。张嬷嬷连忙将事情经过说明,言语间虽偏袒刘春燕,却也不敢隐瞒脚印的存在。
陈姑姑的目光在刘春燕三人脸上一一扫过,见她们神色紧张、眼神闪烁,心中已然明了。她又看了看刘春燕脚上的绣鞋,再对比台面上的脚印,沉声道:“刘春燕,你的鞋子,给我看看。”
刘春燕浑身一颤,不敢违抗,只能缓缓抬起脚。绣鞋鞋底的花纹,与台面上的脚印完全吻合。“现在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陈姑姑的声音带着威严。
三人脸色惨白,再也无法隐瞒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:“姑姑饶命!是我们一时糊涂,嫉妒叶澜得到赏识,才故意陷害她。我们再也不敢了!”
“好大的胆子!”陈姑姑脸色冰冷,“竟敢损坏贵人花草、栽赃陷害同僚,简直无法无天!”她转头吩咐身后的宫女,“将她们三人带下去,各打二十大板,罚抄宫规五十遍。再敢生事,直接赶出宫去!”
宫女们上前,将哭喊求饶的三人拖了下去。张嬷嬷站在一旁,脸色难看至极,却不敢多言。
陈姑姑转头看向叶澜,语气缓和了许多:“叶澜,委屈你了。这次多亏你细心,才能洗清嫌疑。”
“多谢姑姑明察。”叶澜躬身行礼,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。
“往后再遇此类事,直接向我禀报。”陈姑姑叮嘱道,“浣衣局容不得这般勾心斗角。”说罢,便转身离去。
张嬷嬷冷哼一声,也悻悻地走了。观景台上终于恢复平静,叶澜和李娟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
“太好了,终于洗清冤屈了!”李娟激动地说。
叶澜笑了笑,心中却无多少快意。她知道,刘春燕三人虽受了罚,怨恨却不会消散,未来仍有未知的麻烦在等着她。但这次的经历也让她更加清楚,在这深宫里,唯有冷静、细心与坚韧,才能在明枪暗箭中站稳脚跟。
阳光依旧明媚,洒在收拾整齐的观景台上,秋菊虽有残损,却仍透着几分生机。叶澜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眼神愈发坚定。她会带着这次的教训,继续在浣衣局蛰伏,积蓄力量,等待复仇的时机。每一次的陷害与危机,都只会让她更加坚韧,更加接近最终的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