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阳光透过丽妃宫雕花窗,在湿滑的青石地面投下斑驳光影。偏殿廊下,李娟蹲在地上,指尖攥着绒布,小心翼翼擦拭一摞琉璃盏。这是丽妃最爱的西域贡品,盏身刻着缠枝莲纹,今日不知为何,特意派浣衣局的人来清洗。
自刘春燕被贬后,暗箭从未断绝。李娟总觉此次差事是故意刁难,手心满是冷汗。起身换清水时,脚下猛地一滑,身体向前倾倒,“哗啦”一声脆响,琉璃盏摔在地上,碎成数片。
剔透碎片溅落,反射着刺眼阳光。李娟脸色惨白,扑通跪倒,伸手去捡却被碎片划破指尖,鲜血渗出。她顾不上疼痛,眼泪打转,心中满是绝望。
“大胆贱婢!竟敢打碎娘娘的琉璃盏!”丽妃身边的大宫女云袖快步走来,眼神凶狠,“这是西域贡品,你十条命都赔不起!”身后两个小宫女跟着指责,扬言要拉去见管事嬷嬷杖责,还要赶出宫去。
李娟浑身发抖,连连磕头:“云袖姐姐饶命!是地面太滑,奴婢失手,求姐姐高抬贵手!”哭声哽咽,泪水混着冷汗滑落。云袖冷笑,抬脚踢了踢碎片:“失手?来人,绑去见管事嬷嬷!”
小宫女上前拉扯,李娟死死抓着青石,绝望哭喊:“阿澜救我!”
“姐姐息怒,且慢动手。”清冷声音传来,叶澜快步走入。她刚送完贤妃宫衣物,路过时听到争执,进来便见李娟遇险。
叶澜躬身行礼,语气平和却坚定:“云袖姐姐,廊下刚洒过清水,地面湿滑,李娟妹妹绝非有意。还请高抬贵手,饶她一次。”
云袖上下打量叶澜,认出她是深得贤妃赏识的人,眼中闪过不屑却不敢放肆:“这是丽妃宫的事,与你无关,别多管闲事。”
“她是我同伴,我不能坐视不管。”叶澜直起身,“责罚无法复原琉璃盏,我与她一同赔偿,还请给个机会。”
“赔偿?”云袖嗤笑,“这琉璃盏价值连城,你们两个小宫女拿什么赔?”
叶澜沉默片刻,从怀中掏出锦囊递上前:“这里有半吊银子,还有贤妃赏赐的银钗,是我的全部积蓄。请姐姐收下,权当赔罪。”
锦囊打开,银子泛着温润光泽,银钗雕刻精美。这是她攒下的赏赐与嘉奖,此刻却毫不犹豫拿出。李娟哭喊:“阿澜,不要!这是你的积蓄!”
叶澜转头看她,眼神温和坚定:“别说傻话,我们是姐妹,钱财乃身外之物,没了还能再挣。”
云袖看着锦囊,眼中闪过贪婪。半吊银子加银钗,早已足够赔偿。她故作犹豫,随即道:“看在你诚意的份上,饶她一次。下不为例,再敢损坏娘娘的东西,定不轻饶!”
“多谢云袖姐姐!”叶澜拉着李娟起身,两人快步走出丽妃宫。远离压抑氛围后,李娟抱着叶澜痛哭:“阿澜,谢谢你!都是我不好,连累你花光积蓄。”
叶澜拍她后背安慰:“别哭,没事就好。她们早有预谋,廊下湿滑却偏让你在那干活,就是想刁难我们。”
李娟恍然大悟,一阵后怕:“是张嬷嬷她们?往后还会有麻烦吗?”
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”叶澜眼神沉了沉,“这次虽损了财物,却看清她们心思,也算值得。”
两人走到御花园僻静处,叶澜掏出帕子擦去李娟泪水,又吹了吹她受伤的指尖:“回去敷点草药就好。”李娟愧疚不已,却不知如何报答。
回到浣衣局,叶澜找了草药捣碎,细心敷在李娟指尖,用布条包扎好。陈姑姑得知此事后,找来叶澜,语气赞许:“你重情重义,关键时刻不慌乱。只是丽妃宫人不好惹,往后尽量避开。”
“是,奴婢记下了。”叶澜躬身应道。
陈姑姑递过一个小包裹:“这里有二两银子,是我的积蓄。你花光了自己的,往后日子不好过,拿着应急。”
叶澜连忙推辞,陈姑姑却态度坚决:“让你拿着就拿着。这宫里难得有你这般重情重义又聪慧的人,好好干,莫负我的期望。”
叶澜只得收下,深深躬身:“多谢姑姑,奴婢定当尽心。”
回到偏房,叶澜打开包裹,银子沉甸甸的。她小心收好,心中满是感慨。深宫虽多算计,却有李娟的陪伴、苏婆婆的提点、陈姑姑的关照,还有贤妃的赏识。这些温暖,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微光。
她摸了摸胸前的玉佩,心中明白,救李娟不仅是姐妹情谊,更是为自己铺路。深宫之中,孤立无援寸步难行,唯有结交真心之人,相互扶持,才能走得更远。
夜色渐深,叶澜躺在床上,回想今日之事。丽妃宫的刁难,张嬷嬷的算计,都让她更清楚深宫凶险。但她无所畏惧,心中有信念,有温暖,有不断强大的自己。
这次舍银救友,不仅收获了更深厚的姐妹情,也让她在浣衣局声望更高。她会带着这份温暖与坚定,继续蛰伏积蓄力量,每一次危机,都只会让她更坚韧,为复仇之路奠定更坚实的基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