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小五便到了家,他安顿好了牛儿,便立马赶到了灶台旁,做起了往日忙活的事儿。母亲将衣裳晾晒成了两排,分别挂在了两条粗线上,一条从院里的树干处出发,直直的接到墙边儿的口子上;另一条也是从院里的树干那儿出发,最终接到了院中的另一条树干处。
小五兴奋的将见闻说了一通,尤其是张小四同乌芳草的爱情,当然,有关芦苇荡的地儿他只字未提。
母亲说:“孩子,再过上几年,娘便也为你寻个合适的女孩子,到时候娘便也能安心了!”
提到这,小五有些觉得羞涩,他低下了头说:“娘,咱家没啥票子,还是先叫二哥和四哥成家罢!我仔细瞧了,他们担的东西可不便宜哩!就这乌老汉还不多乐意哩!”
小五怕母亲多想,便立马补上一句说:“娘,主要我年纪还小,对这男女之间的情谊还不在意,如今我一天天的能将牛儿喂饱,再同您和四哥说说话,便已知足哩!”
秦三娘哪能不知道家中才多少票子!她眼中充斥着复杂,抚摸着小五的头说:“孩子,这些你都别担心,娘给你攒着票子哩!娘给你们一个个的娃娃都攒着哩!到时候保准见你们都能成了家!娘这些年能支撑着走了这么远,最主要执念便是想亲眼见着你们的那一天哩!若是还能瞧着你们自个儿添了娃娃,那娘是想都不敢想的幸福哩!”
小五强撑着做出喜悦的模样,说:“谢谢娘!”
不多时,灶台那儿又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。
白水滩这里的黄帽子一连几天都执行着上头给他们弄的战术,这实打实的叫鬼子们心中燃起了一股子躁动的火气。
到了晚上,方木见着鬼子的狰狞的模样,再一次叫手下的弟兄们冲了进去。
王小二尤为勇猛,他如同一头猛兽跃进了羊群一般,肆意的挥舞着手中的火舌!
又过了会儿,黄帽子们机械的回到了据点。他们这几天持续的战斗已叫身体形成了记忆,哪个点儿该冲,哪个点儿该退,两只腿门清的很!
方木见黄帽子都归了队,他又叫众人报了数,这才说道:“哥几个,这些鬼子快不行了,我瞧他们现在就跟那待宰的瘟鸡一般了!再熬上几日,我看他们定要冲过来了!”
小二将这些鬼子的情况看的极为清楚,一个个的都跟霜打的茄子一般!毕竟,任谁被这般折磨也难以承受哩!
但王小二心中总有种难以拂去的阴霾,因为这些看着快不行的鬼子眼神却格外的阴翳,就仿佛这些黄帽子们才是待宰的羔羊一般!
方木听到了周围传来的喝彩,心中更加舒坦,他又说道:“就这几天了,任务就快要结束了,夜里都打起精神来!别再弄些扑克去玩儿了!就再忍上几天,你们这些伙计也该回去找些乐子了!”
黄帽子都乐呵的回应了一番,他们已见着近在咫尺的胜利。
方木目前仍不知晓鬼子后续部队的事宜,他若是知晓,脸色定然会变得更为精彩。
农历的二月十五如约而至,一大早,天蒙蒙亮,林木中还有着一层淡淡的白雾,方木便急匆匆的喊了起来,他说:“快起来,快起来哩!鬼子来了!鬼子来了!”
王小二顿时惊醒,他是后半夜巡逻的,如今才沉沉睡去不久,他浑身打了个寒颤,瞧见了黄帽子四散而逃的模样,也瞧见了鬼子们那喷涌的火舌!
王小二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,他手中的这玩意儿据说是从国外弄来的,平日里给他立下了不少功劳,可今儿竟鬼使神差的卡壳了。
小二啐了一口,几颗子弹擦着他的肩头而过。小二又用力整了下枪杆子,这回儿总算没辜负他了,黄橙橙的火舌立马喷向了鬼子,小二轻轻吹了口冒出的白烟,立马朝着其余黄帽子逃去了。
方木望着漫山遍野的鬼子如失去了魂魄一般,他喃喃自语道:“不可能,不可能!怎么会这么多鬼子哩!”
他望着剩余不多的黄帽子嘴角露出了苦涩,他本还想带着这些弟兄去南边儿哩!可他一拍脑袋,突然明白了过来,能叫这些鬼子神不知鬼不觉的通过,也唯有这地儿的其余黄帽子了!
“狗儿的!”方木痛骂了一声,他突然在这一瞬间全明白了过来,当聚集了剩下的弟兄,他说道:“去北边儿!都去北边儿!咱们只能去那里了……”
其余黄帽子还有些不明白的,王小二恨恨的说:“来了这么多鬼子,定是其余队伍放过来的,咱们去南边儿定然过不去了,上头这是叫咱们用命吸引鬼子去北边儿啊!”
听完了小二的说法,其余黄帽子皆是露出了惨淡的笑。
“狗儿的!”一人说,他身上已挂了彩,这会儿也觉察了过来,上头是用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将这些凶恶的鬼子朝北边儿引了去!毕竟他们可是实打实的折腾了这些鬼子不短日子,这些人命的诚意足够将这些鬼子弄过去了!
可想而知,不久后北边儿的真正实力也该借此展露出来了!
他擦擦脸上的血水,跟身旁的黄帽子们说:“娘的,反正我走不掉了,你们去吧!老子龟缩了这么久,得杀几个才好够本儿!”
其余黄帽子中又留下了两人,他们也是一样的情况,自知已逃不掉了,只得做个扑火的飞蛾罢!
这些鬼子跟一年没吃上肉食一般,满脸都是见着血肉的兴奋模样,这几人并未阻挡太久他们的脚步,只叫他们轻微停顿了一番。
随即这些鬼子便奔着黄帽子们逃去的北边儿了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