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莫言拿着那份缺了页的侦查笔录,反复翻看,越看越觉得蹊跷。那缺失的第十一页,刚好是陆定山馆长陈述的关键部分,也是警方调查的核心环节,怎么会偏偏在这个地方少了一页?
他把笔录放在工作台上,站起身,在库房里来回踱步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各种疑问涌上心头:1993 年的失踪案,为什么自己从来没听说过?美术馆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?侦查笔录的关键一页是谁撕毁的?目的是什么?
他走到窗边,推开狭小的气窗,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,带着雨后的清新。外面是美术馆的庭院,几棵老樟树郁郁葱葱,偶尔有游客的笑声传来。莫言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,心里却一片沉重。作为一名文博研究员,他的职责就是守护这些珍贵的文物,可现在,一件镇馆之宝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三十年,还被人刻意隐瞒,这让他感到既愤怒又愧疚。
他回到工作台前,重新拿起那份侦查笔录,用放大镜仔细查看每一个细节。笔录的纸张是20世纪90年代常用的公文纸,质地粗糙,颜色已经泛黄。前面九页的字迹工整,是警方的询问记录,后面剩下的几页字迹有些潦草,像是仓促之间写的。
第十页的末尾:“且近期没有外人进入过密室……” 这句话的墨迹还很清晰,说明当时写字的人很用力。常莫言注意到,这句话的后面有一个明显的停顿,像是写了一半突然被打断,或者是故意停在这里,然后把后面的内容撕掉了。
他又查看了第十二页的初步结论,上面写着 “经现场勘查,密室锁具完好,无撬动痕迹;库房监控设备因当时技术限制,未能拍摄到有效画面;相关人员询问均未获得有效线索,此案暂作悬案处理”。这段话写得很笼统,没有具体说明调查了哪些人,发现了哪些疑点,更没有提到鉴定报告和入库记录的日期矛盾问题。
“这太敷衍了!” 常莫言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。这么重要的案子,警方怎么会如此草率地定为悬案?这里面肯定有问题,要么是警方被误导了,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打招呼,干预了调查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,转身走到档案架前,翻找 1993 年的美术馆工作简报和会议记录。他记得美术馆每年都会整理工作简报,记录当年的重要事件和会议内容。找了大约半个小时,他终于在一堆旧档案里找到了 1993 年的工作简报,翻开一看,里面果然没有任何关于《春山伴侣图》失踪的记录,全年的会议记录里,也没有一次提到这件事。
“竟然完全隐瞒了!” 常莫言的心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。这么大的事,美术馆不仅没有上报上级主管部门,也没有告知馆内的普通员工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。这背后一定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操控,而陆定山馆长作为当时的保管人,后来又升任馆长,嫌疑最大。
他拿起手机,想立刻给馆长打电话汇报这件事,但犹豫了一下,又把手机放下了。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,贸然汇报,万一打草惊蛇,让幕后黑手销毁更多证据,那就麻烦了。而且陆定山在美术馆工作了几十年,根基深厚,人脉广泛,自己一个普通的研究员,贸然跟他对上,恐怕会吃亏。
“不行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 常莫言暗暗想道:“我得先自己收集更多的证据,找到那缺失的一页笔录的线索,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他把侦查笔录和工作简报放回档案袋里,锁进自己的抽屉,然后继续整理其他的旧档,但心里已经完全不在工作上了。他的脑子里全是《春山伴侣图》的失踪案,那些泛黄的纸张、模糊的字迹、缺失的页码,像一个个谜团,缠绕着他,让他无法平静。
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,库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。常莫言看了一眼手表,已经下午五点多了。他收拾好东西,锁好库房的门,走出老楼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青砖地上,像是一条通往过去的道路。他知道从发现这份档案开始,他的人生轨迹可能会发生改变,一场跨越三十年的追凶之旅,已经在他脚下悄然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