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莫言回到办公室,把从库房带回来的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上,反锁了房门。他坐在椅子上,喝了一口热水,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,然后重新打开档案袋,取出那份《春山伴侣图》的馆藏记录。
馆藏记录是一本线装的小册子,封面已经磨损,上面用毛笔写着 “明清书画馆藏记录第三十七册”,字迹苍劲有力,是老周馆长的手笔。常莫言小心翼翼地翻开小册子,里面记录着《春山伴侣图》从入馆到 1993 年的所有相关信息,包括入馆登记、鉴定记录、保管交接、展览记录等等。
他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入馆登记页面,除了之前看到的入库日期 1988 年 6 月 12 日和保管人陆定山的签名,还有一行蝇头小字,写在页面的右下角,像是后来添加上去的,字迹有些潦草,内容是 “此画来源特殊,需妥善保管,不得随意对外展示”。
“来源特殊?” 常莫言心里嘀咕:“到底是什么特殊来源?为什么不能对外展示?” 他继续往下翻,想找到关于画作来源的更多信息,可翻了好几页,都没有相关记录。鉴定记录页面,除了三个鉴定人的签名,还有一段鉴定意见,写着 “此画为唐寅真迹,笔墨精湛,意境深远,属国家一级文物”,但后面还有一句被墨水轻微涂抹过的话,隐约能辨认出 “然部分细节存疑,需进一步考证” 的字样。
“部分细节存疑?” 常莫言皱起眉头:“既然已经定为真迹,为什么还说部分细节存疑?是鉴定过程中出现了分歧吗?” 他想起鉴定报告上被涂掉的那个签名,心里猜测,可能当时的鉴定会上,那位姓陈的鉴定师提出了不同意见,所以他的签名被涂掉了,鉴定意见里也留下了这样的痕迹。
再往下翻,是保管交接记录,从 1988 年到 1993 年,每年都有保管人的签名,都是陆定山一个人的名字,没有其他人的交接记录。这也不符合规矩,按照美术馆的规定,保管人每年都要进行交接,至少要有两个人在场见证,签字确认。可这份记录里,只有陆定山一个人的签名,这太不正常了。
翻到最后一页,是 1993 年的展览记录,上面写着 “1993 年 5 月,《春山伴侣图》参加‘明清书画精品展’,展览结束后,于 6 月 10 日归还密室保管”。这是这份馆藏记录的最后一条信息,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记录了。而根据侦查笔录,画作是在 1993 年 7 月 18 日被发现失踪的,也就是说,从 6 月 10 日归还密室到 7 月 18 日失踪,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,到底发生了什么?
常莫言把小册子翻到背面,突然发现封底的内侧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,颜色已经很浅,几乎看不清了。他赶紧拿起放大镜,凑近了看,费了好大劲,才辨认出上面的内容:“换者,西郊废窑,八月初三。”
“换者?西郊废窑?八月初三?” 常莫言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,心里又惊又喜。这显然是一句暗号:“换者” 应该是指换画的人:“西郊废窑” 是地点:“八月初三” 是时间。结合画作失踪的时间是 1993 年 7 月,八月初三应该是 1993 年的 8 月 20 日左右,也就是画作失踪后一个月。
“难道是有人在画作失踪后,把真迹换成了赝品,然后在西郊废窑进行交易?” 常莫言心里猜测。这句话是谁写的?是当时的知情人吗?为什么要写在馆藏记录的封底内侧?
他拿着小册子,仔细查看封底的纸张,发现铅笔字的旁边还有一些模糊的指纹痕迹,因为时间太久,已经看不清楚了。他又翻回前面的页面,想看看有没有其他隐藏的信息,可翻了好几遍,都没有发现。
“西郊废窑……” 常莫言打开电脑,搜索本市的西郊地区,看看有没有废弃的窑厂。搜索结果显示,本市西郊在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,确实有一个废弃的砖瓦窑,后来因为环境污染,被政府关停了,现在那个地方已经建成了一个公园。
“看来这个线索是真的!” 常莫言的心里燃起了希望。他把那句铅笔字抄录下来,然后关闭电脑,拿起档案袋,准备回家仔细研究。他知道这句看似简单的残言,可能是破解整个案件的关键,只要能找到西郊废窑的相关线索,就能找到当年换画的人,进而追回失踪的唐伯虎真迹。
走出美术馆,夜色已经降临,城市的灯光璀璨夺目。常莫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月亮已经升了起来,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。他握紧手里的档案袋,心里暗暗发誓:不管这条线索有多难查,不管背后的黑手有多强大,他都要查下去,一定要让失踪三十年的国宝重见天日,让幕后黑手受到应有的惩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