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莫言从李强那里得到了重要线索,立刻回到美术馆,想找陆定山当面对质。可他刚走到馆长办公室门口,就被秘书拦住了:“常老师,陆馆长正在开重要会议,没时间见您。有什么事,您可以先跟我说,我帮您转达。”
“我有急事,必须当面跟陆馆长说。” 常莫言态度坚决。
“真的不行,会议很重要,是关于新馆建设的,不能打断。” 秘书一脸为难:“陆馆长说了,会后他会给您回电话。”
常莫言没办法,只好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陆定山肯定是知道他在调查这件事,故意避而不见。他决定不再等,直接把自己发现的疑点和李强的证词整理好,上报给省文旅厅。
省文旅厅接到常莫言的报告后,非常重视,立刻成立了一个临时调查组,进驻市美术馆展开调查。调查组首先找了陆定山谈话,陆定山面对询问,表现得非常镇定,滴水不漏。
“关于一九九三年《春山伴侣图》失踪的事,当年警方已经详细调查过了。” 陆定山坐在沙发上,端着茶杯,语气平静:“我当时是藏品保管负责人,对此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这些年来,我一直很自责,也一直在关注相关的线索,希望能有一天找到真迹。”
“可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,当年你在鉴定会上就有主观定调的嫌疑,而且在画作失踪前,你经常深夜进入库房,还让值班人员回避。” 调查组的组长开门见山。
“鉴定会上,我是根据自己的专业判断得出的结论,不存在主观定调。” 陆定山放下茶杯,语气依然平静:“至于深夜进入库房,那是因为当时库房管理还不够规范,有些珍贵藏品需要定期检查,尤其是在展览结束后,必须仔细核对,确保万无一失。让值班人员回避,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毕竟密室里的藏品都是国家一级文物,安全第一。”
“那为什么李强说,他看到你拿着卷轴打电话,说‘东西已经准备好了,按原计划进行’?” 组长追问。
陆定山的脸色不变,微微一笑:“李强身患阿尔茨海默病,记忆力早就不行了,他说的话不能当真。当年他刚入职,对库房的工作流程不熟悉,可能是把其他事情记混了。而且,警方当年也询问过他,他并没有提到这件事,现在过了三十年,突然说出来,可信度很低。”
调查组又找了其他相关人员谈话,包括当年的馆长老周的家人(老周已经去世多年)、库房管理员老李(老李已经中风,瘫痪在床,无法说话),还有一些退休的老员工。可大多数人要么记不清细节,要么讳莫如深,不愿意多说,只有少数几个人提到,当年鉴定会上,姓陈的专家确实和陆定山有过争执,后来姓陈的专家就突然退休,离开了美术馆。
调查组还查阅了大量的档案资料,发现当年的鉴定报告确实有很多疑点,除了被涂掉的签名,还有一些鉴定数据前后矛盾。登记台账也有明显的涂改痕迹,尤其是一九九三年六月到七月的部分,有些记录被划掉,重新写了新的内容,而且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。
可这些疑点,都不足以直接证明陆定山就是作案凶手。没有确凿的证据,调查组也不能轻易下结论。常莫言看着调查陷入僵局,心里很着急。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,证据就越难找到,真迹就越难追回。
与此同时,方敬之的诉讼也遇到了麻烦。法院经过审查,认为方敬之作为捐赠人,已经失去了对画作的所有权,无权要求追回,而且案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,最终裁定不予立案。
方敬之接到裁定书的时候,整个人都垮了。他坐在院子里,看着那张泛黄的捐赠证书,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三十年的坚持,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,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爷爷,对不起那些为守护文物而付出的人。
常莫言得知消息后,立刻赶到方敬之家里。他看着老人憔悴的样子,心里很不是滋味:“方老先生,您别难过。法院不予立案,不代表我们就放弃了。调查组还在继续调查,我也在找新的线索,我们一定能找到真迹,还您一个公道。”
“常同志,我老了,没力气再跑了。” 方敬之哽咽着说:“三十年了,我找了三十年,还是没找到。我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?是不是那画根本就没丢,是我记错了?”
“您没糊涂,画确实丢了。” 常莫言握住老人的手,坚定地说:“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线索,陆定山的嫌疑很大。只要我们找到真迹,找到确凿的证据,就能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,也能让这件国宝重见天日。您再给我点时间,相信我,一定能做到。”
方敬之看着常莫言坚定的眼神,慢慢地点了点头。他擦干眼泪,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:“常同志,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所有线索,还有一些当年知情人的联系方式,都给你。我能做的,都做了,剩下的,就拜托你了。”
常莫言接过小本子,心里沉甸甸的。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小本子,更是一位老人三十年的执着和期盼,是对守护国宝的坚定信念。他暗下决心,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,都不能放弃,一定要找到真迹,讨回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