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秋老虎正猛，长安街上的梧桐叶被晒得打了卷，空气里飘着汽车尾气和桂花的混合味儿。城南的德宝拍卖行门口，却堵得水泄不通，黑色的豪车排出去半条街，保安扯着嗓子维持秩序，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。

今儿是德宝拍卖行秋季大拍的预展日，重头戏不是那些官窑瓷器，也不是名家书法，而是一幅压轴的古画：唐寅《春山伴侣图》。

消息是三天前漏出来的。先是拍卖行内部的人在朋友圈发了张模糊的照片，配文 “镇馆级珍品，震撼登场”。接着，文博圈的微信群就炸了锅，有人把照片放大，指着画轴上的锦缎纹路说，这和市美术馆三十年前失踪的那幅真迹，简直一模一样。

“真的假的？那幅画不是早就没影了吗？”

“谁敢这么明目张胆拿出来拍？不怕被查？”

“说不定是高仿，现在的造假技术，能以假乱真。”

议论声像长了翅膀，从京城飞到全国各地，最后稳稳落在市美术馆常莫言的手机屏幕上。

常莫言是在库房整理资料时看到的消息。手机 “叮” 的一声，是大学同学发来的微信，一张高清的预展照片，附言：“老常，你看看这个，是不是你们馆丢的那幅？”

照片上的画挂在玻璃展柜里，灯光打得恰到好处，山石的皴法刚劲，松枝的线条飘逸，两个隐士坐在溪边闲谈，神态悠然。常莫言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，眼睛越睁越大，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。

这构图，这笔墨，这题跋，和档案里记录的《春山伴侣图》，分毫不差！

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旁边的同事吓了一跳：“常老师，咋了？”

常莫言没回话，手指抖着点开照片的细节。画轴的末端，隐约有个小红点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方敬之老人说的记号！真的是那个记号！

他顾不上收拾东西，抓起手机和档案袋就往外跑。走廊里的人都看着他，他也顾不上解释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去京城，去看那幅画！

与此同时，德宝拍卖行的预展大厅里，已经挤满了人。有白发苍苍的老专家，有穿着西装的收藏家，还有举着相机的记者。大家都围着那幅《春山伴侣图》，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
“笔墨是唐寅的路子，没错。” 一个老专家扶着眼镜，眯着眼睛看：“但你看这纸张，老化程度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

“你懂什么？人家这是传世珍品，保养得好！” 旁边一个胖子反驳，他是做古玩生意的，手里盘着一串核桃：“我看是真的，绝对是真的！”

“真的又怎么样？这画是市美术馆丢的，谁敢买？” 有人小声嘀咕。
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声音小了半截。大家都知道，三十年前市美术馆丢了一幅唐伯虎的真迹，案子至今没破。现在这幅画突然冒出来，谁都不敢轻易碰。

拍卖行的总经理张启明，穿着一身定制西装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，手里端着红酒杯，在人群里周旋。有人问他这幅画的来历，他就打哈哈：“卖家的信息，我们得保密。不过放心，手续齐全，绝对合法。”

可没人信他的话。手续齐全？一个失踪了三十年的国宝，能有什么合法手续？

消息越传越广，最后传到了省公安厅的耳朵里。厅长看着手里的报告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市美术馆的案子，是陈年旧案，现在突然有了线索，不能不管。他拿起电话，拨给了刑侦支队。

“喂，江海涛吗？你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。有个大案，交给你办。”

第章 疑似真迹现京城

江海涛接到电话的时候，正在审讯室里审一个小偷。小偷油嘴滑舌，死活不承认偷了邻居的钱包。江海涛一拍桌子，声音洪亮：“老实点！监控都拍下来了，你还狡辩？”

小偷被吓得一哆嗦，正要开口，手机响了。江海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厅长，赶紧接了：“厅长，我在审案子……”

“案子放一放，立刻来我办公室。” 厅长的语气很严肃：“有个重要的事，关于一幅古画。”

江海涛心里纳闷，古画？关刑侦什么事？但他不敢多问，交代了同事几句，就开车往省厅赶。

他今年三十五岁，是刑侦支队的骨干，一米八的个头，皮肤黝黑，眼神锐利，办案风格雷厉风行，破过不少大案。尤其是文物走私案，他有经验，三年前曾打掉一个跨省的文物走私团伙，追回了十几件国宝。

到了厅长办公室，江海涛推门进去，就看见厅长手里拿着一张照片，脸色凝重。
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 厅长把照片递给他。

照片上是一幅古画，正是德宝拍卖行预展的那幅《春山伴侣图》。江海涛接过照片，仔细看了看，他对古画不懂，但照片的背景里，有拍卖行的标志。

“这是京城德宝拍卖行预展的画，说是唐寅的真迹。” 厅长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敲着桌子：“但我们查到，这幅画和市美术馆三十年前失踪的那幅，一模一样。”

江海涛心里咯噔一下。市美术馆的文物失踪案，他听说过，是悬案。三十年了，突然有了线索，这可不是小事。

“厅长，您的意思是，让我去查这幅画？” 江海涛问。

“没错。” 厅长点了点头：“这幅画很可能就是失踪的真迹。你立刻带队去京城，查清这幅画的来历，找到卖家，看看背后有没有文物走私团伙。另外，和市美术馆对接一下，他们那边有当年的档案，对你办案有帮助。”

“明白！” 江海涛立正敬礼：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
走出厅长办公室，江海涛立刻回支队，召集了自己的小队。队员们都是精兵强将，听说要去京城查古画，都来了精神。

“兄弟们，任务来了！” 江海涛把照片拍在桌子上：“京城德宝拍卖行，有一幅疑似市美术馆失踪的唐伯虎真迹，我们要去查清底细。记住，这次行动要低调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
队员们纷纷点头，开始收拾东西。江海涛则打开电脑，查市美术馆当年的案子资料。资料不多，只有一份简单的侦查笔录，上面写着：1993 年 7 月，《春山伴侣图》失踪，库房锁具完好，无撬动痕迹，疑似内部人员作案，因技术有限，暂作悬案处理。

“内部人员作案……” 江海涛摸着下巴，陷入了沉思。

第二天一早，江海涛带着队员，坐上了去京城的高铁。高铁上，他看着窗外的风景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查。直接去拍卖行？不行，太打草惊蛇。得先暗访，看看那幅画的具体情况，再找机会接触拍卖行的人。

到了京城，已经是下午。江海涛让队员们先找酒店住下，自己则换了一身休闲装，戴着鸭舌帽，直奔德宝拍卖行。

预展还在继续，大厅里还是人来人往。江海涛挤到人群后面，看着那幅《春山伴侣图》。画挂在玻璃展柜里，旁边有个介绍牌，写着 “唐寅《春山伴侣图》，明代，设色纸本”。

江海涛的眼睛很毒，他虽然不懂古画，但他懂侦查。他注意到，展柜的玻璃上，有细微的指纹痕迹，应该是很多人摸过。他又看了看画轴的末端，果然有个小红点，和资料里记录的一样。

“难道真的是真迹？” 江海涛心里嘀咕。

他假装看其他的展品，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谈话。有人说，这幅画的卖家是个神秘人物，出价很高，起拍价就定了五千万。还有人说，拍卖行之所以敢拿出来拍，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。

江海涛心里有了数。他掏出手机，假装拍照，其实是在拍展柜的细节，还有拍卖行的工作人员。拍了几张，他就转身离开了。

走出拍卖行，江海涛给市美术馆打了个电话，接电话的是常莫言。

“喂，您好，我是刑侦支队的江海涛，现在在京城，关于《春山伴侣图》的案子，想跟您了解点情况。”

电话那头的常莫言，听到 “江海涛” 三个字，激动得声音都发颤：“江警官！你终于来了！那幅画是不是真的？是不是我们馆丢的那幅？”

江海涛笑了笑：“常老师，别急。我刚看过画，确实和你们馆失踪的那幅很像。不过是不是真的，还需要鉴定。我想跟您约个时间，详细聊聊当年的情况。”

“好！好！” 常莫言连声答应：“我现在就去京城，我们当面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