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完台账，江海涛又领着人去看库房的监控。老库房的监控室在一楼，是个十几平方米的小房间，里面摆着几台老式的监视器，屏幕上满是雪花点，早就不能用了。

“当年的监控设备，比这还简陋。” 常莫言指着墙角的一个旧柜子：“1993 年的时候，库房就装了两个摄像头，一个在大门口，一个在库房走廊。密室门口，根本没装。”

江海涛走到窗户边，往外看了看。老库房的结构很老，走廊是南北走向的，密室在走廊的最北端，是个死角。他让人拿来库房的平面图，铺在桌子上。

平面图是80年代画的，上面标着摄像头的位置。大门口的摄像头，对着院子，拍不到走廊。走廊的摄像头，装在南端的墙上，对着走廊的中间，北端的密室门口，刚好是摄像头的盲区。

“这个摄像头的位置，是谁安排的？” 江海涛指着平面图上的红点。

常莫言想了想，说：“是陆定山。1992 年，美术馆装监控，是陆定山负责的。当时很多人提意见，说密室门口应该装一个，陆定山说，密室的锁很结实，没必要装，还说摄像头装多了，会影响藏品的保存。”

江海涛让技术人员去现场看。走廊南端的墙上，还留着当年装摄像头的痕迹，是一个圆形的印记。从这个位置往北端看，密室门口确实是盲区，不管站在哪个角度，都拍不到。

“现在的监控呢？” 江海涛问。

“现在的监控，是十年前装的，位置和当年一样。” 常莫言叹了口气：“还是陆定山拍板定的。密室门口，依然是盲区。”

江海涛心里咯噔一下。十年前装新监控，陆定山为什么还要把密室门口留成盲区？这不是巧合，是故意的。他就是要让密室门口成为监控的死角，方便他做事。

他领着人去看新的监控室。新监控室在新馆的二楼，设备很先进，几十个屏幕排成一排，显示着美术馆各个角落的画面。江海涛让保安调出库房走廊的监控。

屏幕上，走廊的画面很清晰，南端的摄像头拍着走廊中间，北端的密室门口，果然是一片漆黑的盲区。

“为什么密室门口不装摄像头？” 江海涛问保安队长。

保安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，搓着手，一脸为难：“是陆馆长说的，密室门口不用装。他说，密室的锁是指纹锁，比监控还安全。”

“指纹锁是什么时候装的？” 江海涛追问。

“十年前，和新监控一起装的。” 保安队长说：“指纹锁的权限，只有陆馆长和库房管理员有。”

江海涛让保安队长调出指纹锁的开门记录。记录显示，最近十年，陆定山每周都会去密室一次，每次都是晚上，十点以后。

“晚上十点？库房不是五点就关门了吗？” 常莫言皱起眉头。

“陆馆长有钥匙，随时能进。” 保安队长说：“他说晚上没人，安静，方便检查藏品。我们也不敢多问。”

江海涛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盲区，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。陆定山故意把密室门口留成盲区，晚上偷偷进去，他在里面干什么？是检查藏品，还是藏着什么秘密？

他让技术人员检查指纹锁的记录，看看有没有异常。技术人员检查了半天，说：“指纹锁的记录是真实的，没有被篡改过。但有一点很奇怪，陆定山每次进去，都只待十分钟左右。检查藏品，用不了这么短的时间。”

江海涛点了点头。十分钟，足够做很多事了。比如，进去拿点东西，或者放进去点东西。

他又去问老员工，当年装监控的时候，陆定山有没有说过什么。一个退休的老保安，被请回了美术馆，他说：“1992 年装监控，陆定山特意交代，摄像头别往密室门口照。他说，密室里都是珍贵文物，怕摄像头的红外线伤了画。我们当时觉得有道理，就没反对。”

“红外线伤画？” 常莫言嗤之以鼻：“纯扯淡！美术馆的监控摄像头，用的都是低红外线，根本伤不了文物。陆定山就是在找借口。”

老保安叹了口气：“后来画丢了，我们才回过味来。可那时候，陆定山已经升了副馆长，谁敢说他的不是？”

江海涛让技术人员在密室门口装了个临时摄像头，又让人检查了密室的墙壁和地板，看看有没有暗格。技术人员检查了半天，没发现暗格，但在地板的角落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，像是老鼠洞，里面塞着一团棉花。

“把棉花拿出来看看。” 江海涛说。

技术人员用镊子夹出棉花，棉花已经发黄了，上面沾着一点红色的颜料。

常莫言接过棉花，用放大镜看了看，脸色大变：“这是朱砂！是画国画用的朱砂颜料！”

江海涛的眼睛亮了。朱砂颜料，和《春山伴侣图》上的颜料一样。这个老鼠洞里的棉花，是不是和那幅画有关？

“把棉花带走，回去做成分分析。” 江海涛吩咐道。

他站在密室门口，看着那个监控盲区，心里很清楚。陆定山在这里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。这个盲区，就是他作案的掩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