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莫言在鉴定会纪要的参会人员那一栏,发现了一个问题。小赵写的是 “馆长周明远,藏品保管负责人陆定山,鉴定师陈景明,记录员赵文彬”,一共四个人。但他记得,方敬之老人说过,鉴定会来了三个人,除了周馆长、陆定山、陈景明,还有一个人。
那个人是谁?他又翻出当年的正式鉴定报告,上面的签名只有三个:周明远、陆定山、陈景明。没有第四个人的签名。这不对劲,鉴定会至少要有五个人参加,才能算数。当年的正式报告,肯定少了一个人的签名。
他拿着放大镜,仔细看鉴定报告的签名栏。在陈景明的签名旁边,有一个模糊的墨团,像是被人涂掉了。墨团很小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常莫言的心一动。这个墨团下面,是不是就是第四个人的签名?
他把鉴定报告拿去技术科,让小张帮忙处理。小张用显影剂喷在墨团上,过了几分钟,墨团慢慢变淡,露出一个字的偏旁 ——“孙”。
“孙?” 常莫言脱口而出。
小张又用高倍扫描仪扫了一遍,说:“这是一个‘孙’字的左半边,右边的部分被涂得太狠,看不清了。但能肯定,这个字是‘孙’开头的。”
常莫言立刻去查人事档案。1988 年,美术馆里姓孙的员工,只有一个人:孙伟。
孙伟,1965 年生,1988 年入职美术馆,是库房的年轻馆员,1995 年辞职,去向不明。
常莫言想起李强说的,1993 年 7 月,他和孙伟一起值班。孙伟是陆定山的亲信,当年的鉴定会,他是不是也参加了?
他去找李强,把鉴定报告的复印件给他看。李强看着那个模糊的 “孙” 字,点了点头:“是孙伟。当年的鉴定会,孙伟也去了。他是陆定山的跟班,陆定山走到哪儿,他就跟到哪儿。”
“他为什么会参加鉴定会?他不是库房馆员吗?” 常莫言问。
“陆定山带他去的。” 李强说:“陆定山说孙伟年轻,好学,让他去见识见识。现在想来,陆定山是故意带他去的,让他当证人,证明画是真迹。”
“孙伟在鉴定会上说什么了?”
“什么都没说。” 李强摇了摇头:“他就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陆定山让他签字,他就签字。鉴定会结束后,他还跟着陆定山去了周馆长的办公室。”
常莫言明白了。当年的鉴定会,孙伟是第五个人,他签了字。后来陆定山为了掩盖真相,把他的签名涂掉了。孙伟知道太多秘密,所以在 1995 年,被陆定山送走了,去了外地,隐姓埋名。
他开始查孙伟的下落。人事档案里,孙伟的辞职报告写着 “个人原因,自愿辞职”,没有留下联系方式,没有留下地址。他去问美术馆的老员工,没人知道孙伟去了哪里。有人说他去了南方,有人说他去了国外,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。
常莫言不死心,他去查 1995 年的火车售票记录,查 1995 年的出入境记录。但时间太久了,记录早就销毁了。他又去网上搜孙伟的名字,搜遍了各大社交平台,都没有结果。
孙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常莫言坐在电脑前,看着孙伟的人事档案照片。照片上的孙伟,二十多岁,戴着眼镜,一脸青涩。他怎么会想到,自己会卷入这么大的一个案子里?他是被逼的,还是自愿的?
他想起江海涛说的,王虎的账户里,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,是陆定山的侄子转的。孙伟会不会和王虎有关?会不会是陆定山让孙伟把画交给王虎的?
他给江海涛打电话,把孙伟的事告诉他。江海涛说:“我这边也在查王虎的关系网。南方那边有个线索,说王虎有个手下,姓孙,四十多岁,戴着眼镜,和孙伟的特征很像。我已经让人去查了。”
常莫言的心提了起来。如果这个姓孙的手下就是孙伟,那就能把陆定山和王虎联系起来了。这就是关键证据!
他挂了电话,看着孙伟的照片。孙伟,你到底在哪里?你知道真相,你手里握着证据。你站出来,说出真相,还方敬之老人一个公道,还陈景明一个清白,还国宝一个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