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莫言在整理鉴定册的时候，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。他把鉴定册竖起来，晃了晃，一张纸从里面掉了出来，飘落在地上。

他捡起来一看，是一张残纸，只有巴掌大小，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，边缘撕裂不齐，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字，还有一个日期。

纸已经泛黄，墨迹也有些模糊。常莫言把它放在台灯下，用放大镜仔细看。上面写着：“西河湾老砖窑，八月初三”。

西河湾老砖窑？

常莫言心里一动。他想起馆藏记录封底的铅笔字：“换者，西郊废窑，八月初三”。西郊废窑的全称，就是西河湾老砖窑！

这张残纸，和馆藏记录封底的铅笔字，写的是同一个地方，同一个日期！

他又看残纸的背面，什么都没有。再看纸张的质地，和鉴定册的纸张不一样，是当年很流行的笔记本纸，和小赵的鉴定会纪要的纸张是同一种。

这张纸，肯定是小赵的！

常莫言的心跳得飞快。小赵当年肯定是发现了陆定山的阴谋，知道他要在西河湾老砖窑交易，所以才在鉴定册里夹了这张残纸。他怕被陆定山发现，所以只写了地名和日期，没有写其他的。

他拿出手机，搜索 “西河湾老砖窑”。搜索结果显示，西河湾老砖窑建于20世纪50年代，位于本市西郊，1992 年关停，1995 年改建为西河湾公园。

1993 年的八月初三，正是砖窑关停后的第二年，人迹罕至，是交易文物的绝佳地点。

常莫言又看残纸的边缘，发现有一个小小的指纹。指纹很模糊，像是被人摸过很多次。他把残纸拿去技术科，让小张帮忙提取指纹。

小张用指纹提取仪扫了一遍，说：“这是一个拇指指纹，纹路有些模糊，但可以修复。如果能找到嫌疑人的指纹对比，就能确定是谁的。”

常莫言立刻想到了陆定山。这张残纸，很可能是陆定山发现的，他摸过，所以留下了指纹。然后他把残纸夹回鉴定册里，以为没人会发现。

小张说：“我需要陆定山的指纹样本，才能对比。”

常莫言点了点头。陆定山的指纹样本，不难找。美术馆的人事档案里，有陆定山的入职登记表，上面有他的指纹。

他回到办公室，翻出陆定山的入职登记表。登记表是 1978 年填的，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指纹印，是拇指的。他把登记表拿去技术科，交给小张。

小张把登记表和残纸的指纹输入电脑，进行比对。电脑屏幕上，两个指纹的纹路慢慢重合，越来越像。最后，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：“指纹相似度 98%”。

常莫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这张残纸，确实被陆定山摸过！

小张说：“这个指纹证据，很关键。说明陆定山知道这张残纸的存在，知道西河湾老砖窑的交易地点。”

常莫言拿着残纸，手都在抖。这就是铁证！陆定山当年就是在西河湾老砖窑，把《春山伴侣图》的真迹交给了文物贩子。

他给江海涛打电话，把这个消息告诉他。江海涛在电话那头说：“太好了！我这边也查到了，孙伟确实在南方，和王虎在一起。西河湾老砖窑，就是他们当年的交易地点。我们现在就去西河湾公园，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痕迹。”

常莫言挂了电话，看着窗外的雨停了。阳光透过云层，照在玻璃上，反射出耀眼的光。他拿着残纸，像是拿着一把钥匙，一把打开真相之门的钥匙。

西河湾老砖窑，八月初三。三十年了，这个秘密，终于要被揭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