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莫言把所有的线索都摊在桌子上:蝇头小字的登记册,小赵的鉴定会纪要,模糊的孙伟签名,带指纹的残纸,陈景明的手稿,方敬之的证词。
这些线索,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,现在终于被串了起来,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。
1988 年,方敬之捐赠《春山伴侣图》。鉴定会上,陈景明发现画是高仿,陆定山强行反驳,拉拢周馆长,定为真迹。孙伟作为陆定山的亲信,参与鉴定会,签字后被涂掉名字。小赵偷偷记录下一切,留下蝇头小字。
1993 年,陆定山利用职务之便,调换真迹,把高仿品留在密室。7 月 15 日,他把真迹带出库房,交给孙伟。8 月初三,孙伟在西河湾老砖窑,把真迹交给王虎。小赵发现后,留下残纸和铅笔字,然后被陆定山逼走。
7 月 18 日,老李发现画丢了,陆定山掩盖真相,篡改台账,警方因技术落后,定为悬案。
三十年来,陆定山步步高升,成为美术馆馆长,构建了一个庞大的文物走私网络。孙伟隐姓埋名,成为王虎的手下。陈景明郁郁而终,留下手稿。方敬之老人四处告状,无人理会。
常莫言看着这些线索,心里五味杂陈。愤怒,心疼,还有一丝欣慰。愤怒的是陆定山的贪婪和嚣张,心疼的是陈景明和方敬之的遭遇,欣慰的是真相终于要大白于天下了。
他想起方敬之老人的话:“我活不了几年了,就想在闭眼之前,再看看那幅画,再讨个公道。”
他想起陈景明的手稿:“守护文物,就是守护国家的根和魂。”
他想起老李瘫痪在床,说不出话,只能用眼神表达愤怒。
他想起小赵,一个年轻的记录员,用蝇头小字,留下了真相的火种。
这些人,都是文物的守护者。他们用自己的方式,和陆定山这样的蛀虫抗争。他们没有放弃,他也不能放弃。
常莫言拿起手机,给江海涛打电话:“江警官,我这边的线索都齐了。陆定山的走私网络,从 1988 年就开始了。西河湾老砖窑是交易地点,孙伟是中间人,王虎是文物贩子。我们现在就去西河湾公园,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交易痕迹。”
江海涛说:“我已经在去西河湾公园的路上了。你也来吧,我们一起。”
常莫言挂了电话,收拾好东西,走出办公室。阳光正好,照在美术馆的院子里,香樟树的叶子绿得发亮。他抬头看了看美术馆的牌匾,上面写着 “市美术馆” 四个大字,金光闪闪。
这里是文物的家,是国宝的归宿。陆定山把这里当成了牟利的工具,他必须把这里清理干净。他走到美术馆门口,看到陆定山的车停在那里。陆定山坐在车里,隔着车窗,冷冷地看着他。眼神里充满了威胁,充满了警告。
常莫言没有退缩。他迎着陆定山的目光,眼神坚定。大步走向公交车站。他要去西河湾公园,去寻找当年的痕迹,去揭开最后的真相,他知道前路漫漫,充满危险。陆定山不会束手就擒,他会反扑,会威胁,会不择手段。但他不怕。
他是文博研究员,是文物的守护者。他的肩上,扛着方敬之的期盼,扛着陈景明的遗愿,扛着所有守护国宝的人的希望。他要追根溯源,他要查清真相,他要追回真迹。他要让《春山伴侣图》重见天日,他要让陆定山受到法律的制裁,他要还文博系统一片清明。
常莫言坐上公交车,看着窗外的风景。西河湾公园越来越近,真相也越来越近。他握紧拳头,心里默念: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绝不会缺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