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趴在礁石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海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，伤口的疼让她几乎晕厥。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晕过去，一旦晕过去，就会被浪卷走，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
她抬起头，望着远处的江面。追兵的火把还在闪烁，可已经离她很远了。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。可她也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王敦不会善罢甘休，一定会继续派人搜捕她。

她咬了咬牙，挣扎着想要爬上礁石。可礁石又高又滑，她试了好几次，都摔了下来。伤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她的眼前开始发黑。

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，她看到远处有一盏灯笼，正朝着她的方向驶来。灯笼的光很弱，却像是黑暗中的一点希望，让她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。

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朝着灯笼的方向挥手，大喊：“救命！救命啊！”

她的声音微弱，被风浪淹没了大半。可那艘船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喊，渐渐朝着她的方向驶来。

楚昭宁看着越来越近的船，心中充满了期待。她不知道船上的人是谁，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救她。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。

船越来越近，她看清了，那是一艘小小的渔船，船上只有一个人，正是之前救了她的老船夫？不，不是。那个人比老船夫年轻一些，穿着粗布衣衫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。

“姑娘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 那人看到她，惊讶地问。

楚昭宁张了张嘴，想要说话，却因为太过虚弱，晕了过去。在她晕过去之前，她感觉到有人把她抱上了船。

楚昭宁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冰窖，浑身冷得发抖。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。她想睁开眼睛，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怎么也睁不开。

她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徘徊。有时，她会梦到将军府的热闹场景，爹娘坐在堂上，笑着看她练剑；有时，她会梦到禁军包围将军府的画面，刀光剑影，血流成河；有时，她会梦到老船夫和张平死去的样子，他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像是在质问她，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们。

“爹！娘！” 她在梦中大喊，想要冲过去保护他们，可却怎么也动不了。

“老人家！张平！” 她伸出手，想要抓住他们，可他们却渐渐消失在她的眼前。

每次从噩梦中惊醒，她都会浑身冷汗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可她刚一清醒，伤口的剧痛就会把她再次拉回痛苦的深渊，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。

“水…… 水……” 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，发出微弱的声音。

一只粗糙的手端着一碗水，凑到她的嘴边。清凉的水滑入她的喉咙，滋润了她干裂的嘴唇，也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一些。

她艰难地睁开眼睛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。那是一个中年男子，皮肤黝黑，脸上布满了风霜，眼神却很温和。他穿着粗布衣衫，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。

“姑娘，你醒了？” 男子的声音很憨厚，“感觉怎么样？还疼得厉害吗？”

楚昭宁看着他，眼中满是疑惑。她记得自己是在礁石上晕过去的，怎么会在这里？

“是…… 是你救了我？”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男子点了点头，笑了笑：“我是这江上的渔民，叫周五郎。昨晚我收网回来，看到你趴在礁石上，浑身是伤，就把你救上船了。”

楚昭宁心中一暖，连忙想要起身道谢，可刚一动，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，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姑娘，你别动！” 周五郎连忙按住她，“你身上中了好几箭，伤口都发炎了。我已经帮你把箭拔了，敷了些草药，可你失血太多，还发着高烧，得好好躺着休息。”

楚昭宁点了点头，重新躺下。她环顾了一下四周，发现自己躺在一艘渔船的船舱里。船舱很小，陈设简单，只有一张木板床，一个木箱，还有一些捕鱼的工具。船舱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鱼腥味。

“多谢你，周大哥。” 楚昭宁轻声说，“若不是你，我恐怕已经死在江里了。”

“姑娘客气了。” 周五郎挠了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，“出门在外，谁还没个难处。再说，看你年纪轻轻的，遭了这么大的罪，我也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问：“姑娘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怎么会浑身是伤地躺在礁石上？是不是遇到什么坏人了？”

楚昭宁沉默了。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周五郎真相。王敦势力庞大，遍布各地，若是让他知道周五郎救了自己，周五郎一定会遭殃。

可看着周五郎真诚的眼神，她又不忍心欺骗他。她想了想，缓缓说道：“我叫楚昭宁，是镇国将军楚峰的女儿。我爹被奸人陷害，说他通敌叛国，陛下下旨抄家，我家上下几百口人都被杀害了。我是侥幸逃出来的，却一直被禁军追杀。”

周五郎闻言，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：“原来是楚将军的女儿！楚将军是个大英雄啊，当年我家乡闹水灾，还是楚将军派人送粮送药，救了我们全村人的性命。没想到，这么好的人，竟然会遭此横祸。”

他的眼中满是悲愤，又带着一丝同情：“姑娘，你放心，既然我救了你，就一定会保护你。禁军就算再厉害，也找不到这里来。”

楚昭宁心中一暖，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。自从家破人亡后，她一直过着颠沛流离、人人喊打的日子，还没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关心过她。

“周大哥，谢谢你。” 她哽咽着说，“可我不想连累你。王敦势大，若是让他知道你救了我，他一定会报复你的。”

“姑娘，你别担心。” 周五郎拍了拍胸脯，“我周五郎虽然只是个渔民，但也知道什么是正义，什么是邪恶。王敦那奸贼，陷害忠良，鱼肉百姓，人人得而诛之。我能救你，是我的荣幸，就算因此遭了祸，我也不后悔。”

楚昭宁看着他坚定的眼神，心中充满了感激。她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好人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周五郎悉心照料着楚昭宁。他每天都会出去捕鱼，然后把捕到的鱼卖掉，换些粮食和草药回来。他还会给楚昭宁熬药、换药，无微不至。

楚昭宁的身体渐渐好转，烧也退了，伤口也开始愈合。可她心中的伤痛，却丝毫没有减轻。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她都会想起死去的家人，想起将军府的惨状，心中的仇恨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