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
成都城的清晨,是被巷口的叫卖声唤醒的。

昭宁早早起身,在后院打了一套拳脚,活动筋骨。这三年来,她每日晨练从未间断,拳脚功夫日益精进,虽身形清瘦,却蕴含着不小的力量。练完拳,她简单洗漱,背起药篓,准备去闹市摆摊。

走出小巷,街上已是人来人往。她沿着石板路往前走,一路观察着京城的风貌。成都作为大成的都城,果然气度不凡:主干道宽阔平坦,能容四辆马车并行;两旁的商铺雕梁画栋,门面气派;来往行人衣着各异,有身着锦袍的权贵,有穿短打 的平民,还有背着行囊的商旅,甚至能看到几个高鼻深目的胡商,牵着骆驼走过。

可这繁华之下,处处暗藏着危机。

走到一处十字路口,她看到一群人围在街边,议论纷纷。挤进去一看,只见地上躺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,脸色发青,气息奄奄,旁边跪着个妇人,抱着汉子的腿哭哭啼啼:“求求各位好心人,救救我当家的吧!他昨天还好好的,今天一早就这样了!”

周围的人指指点点,却没人敢上前。一个老者叹道:“这是第三个了,最近城里总有人突然晕倒,听说都是得罪了丞相府的人。”

“小声点!” 旁边有人连忙拉住他,“这话也敢说?不怕被人听见,抓去大牢里?”

老者吓得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话。

昭宁心中一动,上前蹲下,搭住汉子的脉搏。脉搏微弱,气息滞涩,像是中了慢性毒药。她从药篓里拿出一根银针,在汉子的人中、内关等穴位扎了几下,又掏出一小包解毒的草药,让妇人用温水化开,给汉子灌下去。

过了片刻,汉子的脸色渐渐缓和,气息也平稳了些。妇人喜极而泣:“多谢公子!多谢公子救命之恩!”

昭宁扶起她:“不用谢,他只是中了些轻微的毒,按时服药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 她又开了个方子,递给妇人,“按这个方子抓药,连服三日,就能痊愈。”

“公子,我们没钱……” 妇人面露难色,眼圈又红了。

昭宁摆摆手:“方子上的草药都是常见的,不值钱,你去药铺说我阿宁介绍的,他们会给你便宜些。若是实在没钱,我这药篓里有,你拿去吧。”

妇人千恩万谢,拿着方子,扶着汉子慢慢走了。周围的人见状,纷纷称赞昭宁心地善良,医术高明。

昭宁收拾好银针,继续往前走。她知道刚才那汉子中的毒,虽不致命,却能让人虚弱无力,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。而这一切,十有八九与王敦的党羽有关: 他们用这种手段打压异己,欺压百姓,手段卑劣。

走到西市,这里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,也是摆摊的好去处。昭宁找了个角落,放下药篓,拿出一块布铺在地上,摆上银针、草药和几个药罐,又拿出一块木牌,写上 “阿宁医馆 平价治病 穷人免费” 几个字。

起初,没人光顾。毕竟她是个陌生的少年郎,看起来年纪不大,没人相信她的医术。昭宁也不着急,坐在一旁,拿出医书慢慢翻看。

直到中午,一个妇人抱着个发烧的孩子匆匆跑来,看到昭宁的木牌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来:“公子,能给我家孩子看看吗?他烧了一天了,药铺的药太贵,我们实在买不起。”

昭宁连忙放下医书,接过孩子。孩子小脸通红,呼吸急促,体温很高。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,又搭了搭脉搏,说道:“孩子是风寒入里,引发高烧。别怕,我给你开个方子,再扎几针,很快就会退烧。”

她拿出银针,在孩子的合谷、曲池等穴位轻轻一扎,又开了一副清热解表的草药,递给妇人:“这个方子,两文钱就能抓一副,煎水给孩子喝,喝两次就能退烧。”

妇人半信半疑,抱着孩子去抓药。没过多久,她就带着孩子回来了,孩子的烧已经退了不少,精神也好了些。妇人对昭宁千恩万谢,硬是塞给她两文钱。

这是昭宁在京城赚到的第一笔钱。她收下钱,心中却五味杂陈: 两文钱,对权贵来说不值一提,对穷苦百姓来说,却可能是救命钱。

有了这个先例,越来越多的人来找昭宁看病。大多是穷苦百姓,有感冒发烧的,有跌打损伤的,还有些疑难杂症。昭宁凭借精湛的医术,一一诊治,药到病除。她收费低廉,对实在没钱的百姓,更是分文不取,很快就赢得了 “妙手仁心” 的美名。

傍晚收摊时,昭宁的药篓空了不少,口袋里却只多了十几文钱。可她并不在意,她摆摊行医,本就不是为了赚钱,而是为了立足,为了搜集消息。

走在回小巷的路上,她看到几个身着黑衣的人,正在巷口打探什么。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的画像,正是她女扮男装前的模样。昭宁心中一紧,连忙低下头,装作赶路的样子,快步走过。

回到铺面,她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心跳不已。看来王敦的人还在搜捕她,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。

她走到后院,从柴堆里拿出铁枪,在月光下练了起来。枪尖划破空气,发出呼呼的风声,映着她坚毅的眼神。她知道京城的繁华是表象,杀机才是实质。她就像行走在刀尖上,稍有不慎,就会万劫不复。但她无所畏惧,为了报仇,为了洗冤,为了天下百姓,她必须走下去,而且要走得稳,走得远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昭宁的 “阿宁医馆” 在西市渐渐有了名气。每天来找她看病的人络绎不绝,从清晨到傍晚,她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。

这天一早,昭宁刚摆好摊子,就看到一个老汉被人搀扶着走来。老汉面色蜡黄,捂着肚子,疼得直咧嘴。“公子,救救我吧!我肚子疼得厉害,实在撑不住了!”

昭宁连忙让老汉坐下,仔细询问病情。老汉说,他昨天吃了点变质的粮食,今天一早肚子就开始疼,越来越厉害,还上吐下泻,家里穷,没钱看大夫,只能来碰碰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