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慧君看着陈老实凶狠的模样,知道再劝下去也没用,她看了一眼哭得伤心的晓鹿,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王秀莲,心里叹了口气。她知道陈老实的固执,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,只能另想办法,她走出了院子。
她在上车前,又拿出那双跑鞋,和那五千元钱,硬是送给了出院送行的王秀莲手里:“大嫂,这钱和鞋你千万收着:省赛还有一个多月了,要是你想通了,你就让孩子来省城找我,我在省田径队等她。这是我的联系方式。” 林慧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。
王秀莲拿着钱和名片,手一直在抖,眼泪也掉了下来:“林总教练,谢谢你…… 可是她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 林慧君双把晓鹿,拉到一边小声说:“晓鹿,你这么大了,不能自己点办法吗?你能不能自己来找我呀?我在省城等你!我觉得只要你想跑,谁也挡不住你的!你就记着,我在省城等你!我说话算数!树挪死人挪活,我就说白了吧:你自己就不能想个什么法子,自己来省城找我吗?你有这么好的条件,永放弃了我们没有什么,你可一辈子都毁喽!”
邢晓鹿好像听懂了,她抬起头,泪眼蒙眬地看着林慧君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陈老实看着娘俩人在院外没回来,气得浑身发抖的冲出来,指着林慧君:“你走不走?你不走我连你都打!你是个骗子!”
林慧君最后看了一眼晓鹿,转身上了车,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,看着她的背影,有很多人眼神里满是惋惜。
林慧君开车走出邢家村,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土坯房,心里五味杂陈:她不知道晓鹿会不会来省城找她?她告诉我的办法,她是不是真的听懂了?她也不知道这个有条件的孩子,最终能不能摆脱命运的束缚?
但她能做的一切都做了,剩下的就只能看晓鹿自己的选择了。
车子缓缓驶离了邢家村。车窗外黄土高坡依旧连绵起伏,看不到一点绿色。可林慧君心里,却仍然存一丝希望:就看娃娃你自己啦!
陈老实骂骂咧咧,把娘俩人拽进屋里,王秀莲拿着跑鞋,看着那张名片,她知道这是晓鹿很好的的机会,可她又不敢违抗丈夫的意思。
陈老实还是不放心,干脆就把晓鹿的门给锁上了,最后又把窗户给钉上啦!
屋里,晓鹿坐在炕沿上,捂着脸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。脸上的巴掌印,火辣辣地疼:她以为林总教练的到来,能让老爹改变主意,能让她去省队去,可没想到老爹的态度这么坚决,甚至动手打了她。
她看着窗外,心里充满了绝望:难道自己真的要去工地搬砖,一辈子困在黄土高坡上,为了哥哥的彩礼,放弃自己的梦想吗?
晓鹿擦干眼泪,想起了林总教练的话:你这么大了,不能自己点办法吗?你能不能自己来找我呀?我在省城等你!我觉得只要你想跑,谁也挡不住你的!你就记着,我在省城等你!我说话算数!树挪死人挪活,我就说白了吧:你自己就不能想个什么法子,自己来省城找我吗?你有这么好的条件,永放弃了我们没有什么,你可一辈子都毁喽!你这么大了,不能自己想点办法吗?你能不能自己来找我吗?我在省城等你!我觉得只要你想跑,谁也挡不住你的……
夜色渐渐降临,邢家村陷入了寂静。只有那间土坯房里,还亮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。晓鹿躺在炕上,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,终于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:她要趁着夜色,偷偷溜出家门,去省城找林总教练!
她知道这个决定很冒险,一旦被老爹发现,肯定会打断她的腿。
可她别无选择,这是她唯一的机会,她必须抓住。
窗外,月光洒在黄土高坡上,给这片荒凉的土地,镀上了一层银霜。晓鹿攥紧了拳头,心里默念着:林总教练,等着我,我会来的。
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透过窗户缝钻进来的一点月光,照亮了炕角的跑鞋。晓鹿躺在炕上,抱着跑鞋,闻着上面淡淡的橡胶味,心里盘算着怎么逃跑:她不能等,等明天被拉去工地,就再也没机会了。
她必须今晚就走,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去,去镇上的火车站,身上没有钱,她知道村里不少人,到省城都是偷偷地爬上拉煤的火车去的。
可是她的门被锁了,窗户被钉死了,怎么出去?
晓鹿坐起身,在屋里摸索着:这是她从小住到大的房间,墙角当初叫她挖了个小洞,是小时候为了跟伙伴们,偷偷出去玩挖的。
后来被老爹发现了,便用泥巴糊上了:她走到墙角,用手指抠着泥巴,没想到泥巴一抠就掉,原来老爹只是随便糊了一层,并没有糊结实。
晓鹿心里一喜,赶紧用手扒拉,很快就扒出一个能容一人钻出去的洞。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门,没动静,老爹应该在堂屋抽烟,娘在收拾碗筷。
她从炕上拿起跑鞋,塞进背包,又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身份证,还有那本县运会的获奖证书。然后她走到炕边,轻轻敲了敲另一间的墙壁:这是她跟娘约定的暗号,小时候她被老爹挨打罚站后,娘就会通过用草编的墙壁,跟她说话。
敲了三下,一小会隔壁就传来娘的回应,也是三下:晓鹿压低声音对着墙壁说:“娘,我要去省城!我要去省队!我要去参加省赛。要是你不让我去,明天我就去死!我就去上吊!就是我死了,你们同样凑不够彩礼钱!你要是不让我死,你就偷偷地放我走!”
隔壁沉默了一会儿,就传来娘压抑的哭声:“晓鹿,娘是舍不得你呀,可娘怎么也不能叫你死呀!你爹脾气倔,我也没办法,但你只要不死,我就假装不知道。你别怪你爹,咱们家就一个儿子,我也是没办法呀。你去了省城,要好好照顾自己,别冻着饿着哇。”
“娘,我知道的,我会的。” 晓鹿的眼泪掉了下来:“娘,我会跑出成绩来的!我会给哥哥挣彩礼钱的!”
“娘相信你。” 娘的声音哽咽着:“你等会儿,娘给你拿点东西。”
过了一会儿,墙壁的缝隙里递过来,一个皱巴巴的纸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