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攥紧了拳头，心里暗暗发誓：总有一天，她要让这些人看看，从黄土高坡跑出来的姑娘，也能在赛道上发光发热，也能跑赢那些所谓的豪门选手，也能靠跑步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
医务室的门开着，里面飘来淡淡的消毒水味。邢晓鹿推开门走进去，护士看到她脚上的伤，吓了一跳：“姑娘，你这伤怎么这么严重？跑了多少公里啊？”

邢晓鹿笑了笑，声音还有点沙哑：“十公里，没跑好，磨破了。”

护士一边给她处理伤口，一边叹气：“省队的训练是苦，可也不能这么拼命啊。你这脚要是养不好，以后怎么跑步？”

邢晓鹿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护士小心翼翼地挑破血泡，涂上药膏，缠上纱布。她知道这只是开始，以后的训练会更苦，更累，遇到的困难会更多。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，只能往前跑，一直跑，跑到再也跑不动为止。

处理完伤口，她拿着队里给换的合码跑鞋，走出了医务室。阳光依旧刺眼，跑道上的队员们，已经开始了下一项训练。她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迈开脚步，朝着训练场走去。

不管前路有多难，她都要坚持下去。为了娘的期盼，为了林总教练的信任，更为了自己那颗，不甘被命运束缚的心。她的省队生涯，就在这一天的掉队和疼痛中，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
天还没亮透，训练场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。邢晓鹿裹着那件不合身的训练服，提前半小时，就站在了跑道边，脚上的新跑鞋，刚磨合出点感觉，脚后跟的伤还隐隐作痛。她往手心吐了口唾沫，搓了搓，心里清楚，今天林总教练的训练绝不会轻松。

“来了？” 已经提升为总教练的林慧君的声音，从身后传来，吓了她一跳。

老教练穿着一身深蓝色运动服，手里攥着一根半米长的竹竿，眼神比路灯还锐：“昨天十公里跑成那样，说明你基本功，烂得一塌糊涂。从今天起，每天早上加练你的基础功，什么时候动作达标了，什么时候再跟大队合练。”

邢晓鹿点点头，不敢多说话。她知道林总教练是为她好，可一想到昨天的狼狈，心里还是有点发怵。

“先练摆臂！” 林总把竹竿往戳：“跑步不是光靠腿，摆臂不对，跑起来又慢又费劲儿。双手弯曲九十度，贴紧身体两侧，前后摆不许左右晃，不许耸肩！”

她示范了一遍，动作干脆利落，胳膊摆动的幅度不大，却透着股稳劲儿。“看清楚了？现在自己练，我盯着你，错一次，就多练一百次。”

邢晓鹿学着林总教练的样子抬起胳膊，刚开始还能绷着劲儿摆对姿势，可没一会儿，肩膀就酸得不行，胳膊也不由自主地往外撇。

“啪！” 竹竿轻轻抽在了她的胳膊上，不算疼，却足够让她一哆嗦。“说了不许往外晃！” 林总教练的嗓门陡然提高：“你是在跑步，不是在放风筝！胳膊摆不对，重心就歪，跑起来能稳吗？重来！”

邢晓鹿赶紧把胳膊收回来，重新调整姿势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滑进眼睛里，涩得她睁不开眼。她不敢擦，怕一抬手动作又错了，只能使劲眨着眼，任由汗水往下流，浸湿了眉毛，滴落在跑道上。

就这么摆了半个小时，邢晓鹿的胳膊酸得像灌了铅，抬都快抬不起来了，手腕也开始发麻。她偷偷瞥了一眼林总教练，老教练就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，手里的竹竿没动，眼神却一直锁着她的动作，连一丝松懈都没有。

“停！” 林总教练终于开口：“现在跟我做，一边摆臂一边小跑，注意节奏，摆臂和步子要对上！”

邢晓鹿跟着林总教练慢慢跑起来，心里默念着 “左右左”，努力让摆臂的频率跟上脚步。可刚跑了几十米，就又乱了套，胳膊一慌，步子也跟着踉跄。

“啪！” 竹竿又落在了她的背上，这次比刚才重了点。“慌什么！步子放慢，先把动作做标准！” 林总教练的声音里带着怒气：“你在黄土高坡上跑，靠的是蛮劲，现在是专业训练，讲究的是巧劲！动作不对，再能跑也没用，迟早把自己练伤！”

邢晓鹿咬着牙，把速度压得更慢，一点点调整。她能感觉到，按照林总教练教的姿势跑，确实比自己瞎跑要省力，可身体早就形成了习惯，改起来难如登天。有好几次，她都想放弃，想回到自己熟悉的跑法，可一想到林总教练为了找她跑了三小时山路，想到娘偷偷塞给她的五十块钱，就又把这念头压了下去。

太阳慢慢爬上来，路灯灭了，金色的阳光洒在跑道上，把邢晓鹿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的 T 恤已经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脸上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，不停地往下掉。胳膊和腿都酸痛难忍，每跑一步，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。

“再快点！” 林总教练在旁边喊：“摆臂加快，步子跟上！别跟个老太太似的磨磨蹭蹭！”

邢晓鹿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加快了摆臂的速度，步子也跟着迈大。可刚跑了一百米，膝盖就传来一阵熟悉的隐痛，像是有根针在轻轻扎。她心里一紧，不敢表现出来，只能咬着牙，把重心稍微往另一条腿偏了偏，继续往前跑。

“停！” 林总教练突然喊停，走到她面前，指着她的膝盖：“你膝盖怎么了？刚才跑的时候，腿有点跛。”

邢晓鹿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摇头：“没…… 没事啊林总教练，可能是刚才跑累了，有点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