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想问你们呢。”苏平法医用镊子夹起来,对着灯光端详,“军工级的生物存储装置,需要三重生物密码解锁,即虹膜、指纹、DNA,缺一不可。我们法医中心没设备破这个。”
叶超心里咯噔一下。
什么人,需要在牙齿里藏这种东西?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林局,你得来一趟。我这儿有个东西,你们国安可能感兴趣。”
东海市国家安全局侦查局局长林峰在晚上七点赶到市公安局。
他四十出头,个子不高,穿一件深色夹克,握手很轻,但眼睛很重,盯着你看的时候,像被扫描。身后跟着一个背双肩包的年轻人,戴着黑框眼镜,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。
“这是罗江,我们的技术。”林峰介绍。
叶超领着他们进了办公室,把金属片递过去。罗江接过来,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,把金属片卡进去,连上电脑。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生物验证启动。
“需要死者的虹膜、指纹和DNA。”罗江说。
“都有。”叶超递过一个文件夹,“刚采集的。”
罗江开始操作。林峰站在窗边,点了一根烟:“死者身份确认了吗?”
“矢崎电子工业株式会社东海分公司的高管,叫佐藤一郎,五十二岁,在东瀛出生,在华夏工作八年。”叶超把一张照片推过去,“矢崎的人事经理来认过尸了,吓得够呛,说佐藤从没请过假,每天准时上下班,偶尔去钓鱼,一个人。”
林峰看了一眼照片: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,面相和善,穿着工整,看不出任何特别。
“太正常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啊。”叶超点点头,“太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。”
.那边罗江忽然出声:“第一道锁开了……第二道……第三道……”
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。
罗江吃惊地说:“是经纬度坐标。”
罗江输入地图系统,放大,再放大。坐标落在东海市以南一百二十公里处,那里是华夏海军某潜艇基地,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那种。
林峰盯着屏幕,沉默了很久。
“精度多少?”他问。
罗江的声音有点紧:“厘米级。”
办公室里没人说话。
厘米级坐标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这不是普通的情报搜集,这是给导弹做的“靶心定位”。谁的导弹?要打谁?
叶超先开口了:“这个佐藤,是东瀛人,在东瀛企业工作。”
“不一定是他。”林峰摇头,“他只是一个载体。真正重要的是,这个坐标是怎么来的,要送出去的,以及其目的?”
林峰看着那个坐标,忽然问罗江:“这个基地的坐标,你们系统里有吗?”
罗江愣了一下:“有。保密级别很高,但内部系统里有存档。”
“调出来对比。”
罗江敲了几下键盘,两个坐标并列显示在屏幕上。
一模一样。
林峰的眼神变了。
“这个坐标,是从我们自己的系统里出去的。”他缓缓说,“有人把绝密坐标下载了,放进这个芯片里,让佐藤带出去。佐藤没有成功,所以跳海自杀。”
“或者,”叶超接上去,“佐藤成功了,但有人不想让他活着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窗外,夜已经深了。
晚上十一点,专案组成立。
国安方面:林峰、罗江、徐武(另一个侦查员,今晚没到场)。
公安方面:叶超、陈浩、沈雄。
林峰任组长,叶超任副组长。
开完第一次会议,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分。罗江最后一个离开,走到门口时,电脑忽然响了一声,那是连接着芯片检测设备的报警音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林峰刚要出门,听见动静转回来:“怎么了?”
罗江盯着屏幕,声音发紧:“那个存储设备,它刚才自动发出了一个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它发出信号之后,”他拿起那枚金属片,对着灯光照了照,“自我销毁了。现在就是一块废铁。”
林峰接过来,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。
它是在给谁发信号?发的又是什么?为什么要在被破解之后才发?
还是说它等的就是被破解这一刻?
他把废铁还给罗江,走到窗边。窗外有一棵樱花树,路灯照着,花瓣还在落,无声无息地往下飘。
阳春三月,樱花开得正旺。
佐藤一郎在樱花最盛的那天跳了海。
林峰忽然想起他面朝东北鞠的那一躬。那是东瀛的方向。
他想说什么?又想对谁说?
“明天开始,”林峰说,“查佐藤一郎在华夏这八年,每一通电话,每一笔消费,每一个认识的人。”
罗江点头。
“还有,”林峰转身,目光扫过屋里几个人,“那个下载了坐标的人,一定还在我们内部。我们要把他找出来。”
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。
樱花还在落。
案子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