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干什么的？”渡边用中文问，语气很平常，但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
叶超指了指身上的工装：“电力检修的，三楼电路有点问题，我们过来看看。”

渡边走近几步，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：“以前没见过你。”

“我是新来的，今天第一次跟师傅出来。”叶超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老师傅带着呢，我打下手。”

渡边没说话，目光移向他手里的工具箱。那工具箱是恒业的标配，表面有些磨损，看起来用了很久。

“你们检查完了吗？”渡边问。

“快了快了，马上就好。”

渡边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叶超松了口气，回到配电室。

老李已经把线路查完，正在收拾工具。陈浩冲叶超使了个眼色，示意一切正常。

三个人离开三楼，坐电梯下楼。到了一楼大堂，叶超忽然看见渡边正站在前台，和保安说着什么，目光不时扫向电梯方向。

“快走。”他低声说。

三人快步走出大楼。刚出门，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叶超回头，看见两个保安追了出来。

“站住！你们等一下！”

叶超心里一紧，压低声音对老李说：“师傅，你先走，别回头。我们俩有点事要处理。”

老李愣住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别问，快走。”叶超说。

老李虽然不明白，但看他脸色，知道事情不对，拎着工具箱快步走向停车场。

叶超和陈浩转身，迎着两个保安走过去。

“什么事？”叶超问。

保安上下打量他们：“你们是恒业的？刚才楼上有人反映，说你们在技术部门口转悠，不像检修的。证件看一下。”

叶超掏出工牌递过去。保安接过来看了看，又看看他的脸：“你这照片不像啊。”

“拍照的时候没留胡子，这几天没刮。”叶超摸了摸假胡子，“要不我撕下来给你看？”

保安正要说话，对讲机响了：“注意，门口那两个人有问题，拦住他们，已经报警了！”

叶超和陈浩对视一眼，同时转身就跑。

两个保安追上来，叶超回身一脚踹倒一个，陈浩推开另一个，两人冲出大门，往街上跑。街上人流密集，他们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。

身后警笛响起，不是公安局的，是附近派出所的巡逻车。叶超知道，如果被派出所抓住，解释起来会很麻烦，而且会暴露身份。

两人七拐八绕，最后钻进一家商场，从后门出去，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“国安局。”叶超对司机说。

车子开动，陈浩喘着气：“叶队，咱们暴露了？”

“不一定。”叶超皱眉，“那个渡边，从一开始就在盯着我们。可能只是起疑，不一定知道我们是谁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，矢崎公司有问题，而且警惕性很高。”

车子驶入国安局大院，两人下车，直奔会议室。

林峰已经在等他们了。

“出事了？”他看见两人的狼狈样，眉头一皱。

叶超把经过说了一遍。林峰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：“那个渡边，有问题。”

“对。”叶超说，“他太警觉了。我们刚进去，他就盯上了。而且他让人报警，不是打110，是让保安直接通知派出所，这种反应速度，说明他心里有鬼，怕外人进入公司。”

林峰点点头：“美智子刚死，他就这么紧张。看来他和美智子的关系，不只是‘照顾’那么简单。”

正说着，罗江推门进来：“林局，有情况。”

他打开电脑，调出一段监控录像：“美智子公寓楼下的摄像头拍到的，今天凌晨两点十五分。”

画面里，一个人影像幽灵一样慢慢地靠近公寓楼，用钥匙打开了单元门。过了大约二十分钟，他又出来，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
罗江把画面放大，定格在那个人脸上。

虽然光线很暗，但那轮廓，那走路的姿态，“渡边淳一。”叶超脱口而出。

林峰盯着屏幕：“他去找什么？”

罗江说：“我查了物业记录，美智子死后，她的房间就被封了，钥匙在物业那里。渡边不可能有钥匙，除非他配了一把。”

“或者，那本来就是他的钥匙。”

叶超说，“他和美智子的关系，可能比我们想的更近。”

林峰站起身：“罗江，你马上联系技术科，对这个塑料袋里的东西进行图像分析，看看能不能还原是什么。另外，查渡边淳一最近几天的行踪，尤其是他有没有和外人接触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叶超揉了揉肩膀：“那个田边大藏呢？有什么进展吗？”

罗江切换到另一份资料：“正想跟你们说。我破解了田边大藏和佐藤的加密通话记录，虽然内容没破译，但我追踪到了信号的来源。田边大藏最近一次通话，不是从东瀛打来的，而是从公海打来的。”

“公海？”

“对。离东海市海岸线大约两百海里，有一艘注册在巴拿马的货轮‘海樱号’。通话信号就是从那里发出的。”罗江敲了几下键盘，“而且，这艘船的位置，和你们之前发现的那艘可疑船只高度重合。”

叶超和林峰对视一眼。

公海上的船，加密通话，自杀的间谍，被灭口的女技术员，行迹可疑的副社长，一张网，正慢慢浮出水面。

林峰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：“田边大藏很可能就在那艘船上。他不是不来华夏，而是根本不需要来，他在公海上遥控指挥。”

林峰转过身，目光炯炯，连珠炮似地提出了几个问题:“现在的问题是，渡边和美智子，在这张网里扮演什么角色？美智子是被灭口，还是因为她想背叛？渡边半夜去她房间找什么？那个塑料袋里，会不会有答案？”

没有人回答，都陷入沉思。

窗外，华灯初上。

东海市的夜晚，依旧繁华喧嚣。但在这繁华背后，一场看不见的暗战，正在悄然升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