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边淳一的尸体躺在尸检中心的冷柜里,第三个抽屉,标签上写着“无名氏”。这是专案组故意安排的,防止消息走漏。
但林峰知道,纸包不住火。
井上三郎如果真是这个间谍网的核心人物,他迟早会发现渡边失联。留给专案组的时间不多了。
清晨六点,林峰和叶超就已经蹲在井上三郎居住的公寓楼对面。那是一家咖啡馆的二层,透过窗户可以清楚地看见公寓大门。罗江在车里守着监控设备,徐武和陈浩在附近待命。
“你盯东瀛人多少年了?”叶超端着咖啡杯,眼睛却一刻不离对面。
“十几年吧。”林峰也端着杯子,但里面的咖啡早就凉了,“从基层侦查员干起,盯过各式各样的。商人、学者、留学生、游客等,但记者是头一回。”
“记者难缠。”
“是啊。有采访自由,有外交豁免,有使馆撑腰。”林峰顿了顿,“但越是难缠,越说明他重要。”
六点半,井上三郎出现在公寓门口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背着双肩包,胸前挂着一个相机,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上班族。他走到路边,拦了一辆出租车,往东边去了。
“跟上。”林峰对着耳麦轻声说。
罗江的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林峰和叶超也下楼,骑上早就准备好的摩托车,远远地缀着。
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,停在市郊的一片老工业区。井上下车,走进一栋废弃的厂房。那厂房门口挂着“待拆”的牌子,周围荒草丛生。
林峰和叶超把摩托车停在一公里外,徒步靠近。他们找到一个制高点,用望远镜观察。
井上在厂房里待了大约两个小时,期间有三个人陆续进去。一个背着大包,一个拎着箱子,还有一个空着手。十点钟,井上出来,那三个人没出来。
“他在见谁?”叶超低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那三个人,不像记者。”林峰盯着厂房门口,“背包的那个,走路姿势很稳,像受过训练。拎箱子的那个,箱子很沉,他拎着有点吃力,但一直没换手。”
“箱子里有东西。”
“对。”
井上走后,那三个人没有立即离开。林峰和叶超又等了两个小时,直到下午一点,那三个人才出来,各自散去。
“分头盯?”叶超问。
林峰摇头:“盯井上。那三个人,让派出所查监控,摸清他们的落脚点。”
接下来几天,专案组对井上实施了全方位监控。他的活动规律逐渐清晰: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,去不同的地方“采访”,工厂、学校、港口、甚至军营附近。他拍很多照片,但从不发稿。每周二和周五,他会去那家叫“松月”的日料店,见不同的人。
“他在组织,不是亲自干。”林峰在案情分析会上说,“他的角色是‘眼睛’,负责观察、指挥、协调。真正动手的,是那些他见的人。”
叶超皱眉:“那谁在偷测坐标?那三个人?”
“很可能。”林峰指着地图,“潜艇基地周边有山有林,适合隐蔽测量。但基地的雷达和巡逻队不是吃素的,他们怎么靠近的?”
罗江举手:“可以用无人机。小型无人机,低空飞行,雷达很难发现。”
“无人机能测坐标?”
“能。现在的高精度测绘无人机,搭载激光雷达和RTK定位系统,可以从空中获取厘米级坐标。”罗江顿了顿,“而且无人机可以遥控操作,操作手躲在几公里外,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林峰和叶超对视一眼。
潜艇基地那个坐标,如果是用无人机测的,一切都说得通了。为什么基地没有任何人靠近的记录,为什么精度那么高。
“那他们还会再来吗?”叶超问。
林峰想了想,缓缓说:“佐藤失败了,坐标没送出去。渡边死了,他们失去了在华夏的一个重要节点。但他们那条船还在公海上,还在等。这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他们不甘心。”叶超接过话,“他们还想再试一次。”
“对。而且会很快。”林峰站起来,“潜艇基地的坐标他们已经有了,现在需要的是把坐标送出去。如果他们知道渡边死了,可能会换新的方式。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了井上,所以他们还会按原计划行动,派人再次测量,获取新的坐标数据,然后用新的渠道送出。”
他看向地图上潜艇基地的位置:“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。去基地,布控。”
两天后,林峰、叶超、罗江、徐武四个人,秘密进入了潜艇基地附近的一片山区。
那是基地东侧约三公里处的一座小山,山上有个天然溶洞,洞口隐蔽,视野开阔,可以俯瞰基地外围的一片开阔地。更重要的是,从这里可以接收到基地周边空域的无人机信号。
他们在洞里安顿下来。洞不深,也就十几米,但足够遮风挡雨。罗江架起信号监测设备,徐武负责瞭望,林峰和叶超轮流休息。
第一天,平安无事。
白天,他们吃压缩干粮,喝山泉水。夜里,四个人挤在洞里,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虫鸣。罗江盯着屏幕,屏幕上是一条平直的绿线。
“有什么动静吗?”林峰问。
“没有。无人机信号为零。”罗江揉了揉眼睛,“但有个奇怪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有一个微弱的电磁信号,断断续续的,频率很不稳定。”罗江指着屏幕上偶尔跳动的波纹,“像是某种加密通讯,但距离很远,捕捉不到完整内容。”
“能定位吗?”
“不行,太弱了。”罗江摇头,“但从方向判断,在公海那边。”
林峰和叶超对视一眼。那条船,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