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，凌晨一点。

罗江忽然坐直了身子：“有信号！”

林峰和叶超瞬间清醒，凑到屏幕前。绿色的波纹剧烈跳动，三个信号源同时出现，从不同方向逼近基地上空。

“无人机！”罗江低声说，“三架，小型蜂鸟无人机，正在向基地中心移动。”

徐武凑过来看了一眼：“蜂鸟无人机，东瀛产的，民用改装版，续航四十分钟，搭载高精度测绘设备。他们这是要同时测量，三个方向交汇，精度能达到厘米级。”

林峰盯着屏幕，脑子飞速运转：“能干扰吗？”

罗江调出干扰程序：“可以，但只能短时间。蜂鸟无人机有抗干扰系统，我最多能让它们偏离航线两分钟。”

“够了。”林峰按着耳麦，“徐武，通知特警，让他们准备好无人机捕获设备，我们拖住它们，等特警到位。”

徐武立即用加密通讯联系后方的特警支队。

罗江开始操作。屏幕上的三个绿点开始晃动，偏离了原本的航线，在空中画着不规则的圆圈。但很快，它们又稳定下来，继续向基地靠近。

“它们启动了备用导航。”罗江额头冒汗，“我再试一次。”

第二次干扰，无人机再次偏离。但这一次，它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其中一架突然掉头，朝着信号源的方向飞来。

“糟了，它们发现我们了。”叶超抓起望远镜，“那架正在往这边来。”

林峰按住罗江的肩膀：“别慌。继续干扰，不能让它们完成测量。徐武，特警还有多久？”

“十分钟！”

“撑十分钟。”

罗江咬着牙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干扰程序开到最大功率，屏幕上那架飞来的无人机开始摇摆，但仍在逼近。另外两架也被干扰得七扭八歪，但始终没有放弃，仍在试图靠近基地上空。

五分钟。那架无人机已经飞到了距离洞口不到五百米的地方，悬停在空中，像一只寻找猎物的眼睛。

“它发现我们了。”叶超低声说。

林峰盯着那个小小的光点，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。但他知道，枪打不下来。

三分钟。那架无人机开始下降高度，似乎在寻找降落点。另外两架仍在基地上空盘旋。

一分钟。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。特警的无人机捕获机到了。

那三架蜂鸟同时感应到威胁，立即停止测绘，开始急速拉升，试图逃离。但特警的捕获机更快，两张巨大的网从空中撒下，瞬间罩住了两架。第三架拼命往海面方向逃窜，但另一架特警无人机追了上去，一道电磁脉冲射出，那架蜂鸟失控坠落。

“抓到了！”罗江欢呼。

林峰没有笑，他盯着屏幕：“信号源呢？那三个操作手的位置？”

罗江迅速调出追踪记录：“一个在东边五公里的渔村，一个在南边三公里的山脚，还有一个可能在海上。”

“海上？”林峰问。

“对，离海岸线大约两公里，有一艘小船。”罗江放大地图，“那是渔船？不对，渔船不会在那个点不动。”

叶超已经冲出了洞口：“我去抓那个渔村的。林峰你带人去山脚。海上那个让海警去。”

凌晨两点二十分，特警和专案组同时出击。

渔村的抓捕很顺利。操作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东瀛男人，伪装成来华夏旅游的背包客，住在一户农家乐里。特警破门而入时，他正在试图销毁设备。看见警察，他的第一个动作不是逃跑，而是把手伸向嘴边。

叶超早有准备，一个箭步冲上去，死死捏住他的下巴。但那人的牙齿已经咬下，毒囊破裂，黑血从嘴角流出。前后不过三秒。

第三个死士。

山脚那边，林峰和徐武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。那个操作手在山坡上的一个废弃工棚里，被堵住后，二话不说咬破毒囊。徐武冲上去的时候，他已经倒在地上抽搐。

“该死！”徐武狠狠砸了一下墙。

林峰蹲下身，看着那张渐渐僵硬的脸。年轻，三十出头，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稚气。但他的眼神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，像是在说：任务完成了。

“他们是死士。”林峰站起来，声音低沉，“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。”

海上那艘船，在海警靠近之前，就沉了。

不是逃走，是自沉。船上的人跳海，被海警捞起来两个，都是东瀛人。他们被押上船的时候，同样试图咬毒自杀，但被海警制止。两人被强行掰开嘴，取出藏在后槽牙的毒囊。

“总算抓到活口了。”叶超在电话里说。

林峰却没有松口气的感觉。他站在山洞口，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色。三架无人机，三个操作手，两个自杀，一个自沉，这个间谍组织的疯狂程度，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
佐藤是第一个死士，渡边是第二个，现在是三个同时赴死。

他们到底在为什么卖命？

什么样的信念，能让人连命都不要？

罗江从洞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：“林局，无人机里的数据提取出来了。”

“是什么？”

罗江把屏幕转过来。那是一组坐标数据，精度厘米级，覆盖了潜艇基地的核心区域，指挥中心、弹药库、码头、甚至潜艇停泊的精确位置。

“这是完整的打击坐标。”罗江的声音有点发颤，“他们不是来测一个点的，是要把整个基地摸透。”

林峰盯着那组数据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远处，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，金色的光芒洒在潜艇基地的塔楼上。

那里，有华夏最先进的潜艇，有守护海疆的官兵，有无数人用生命捍卫的秘密。

而现在，这些秘密，差点被三架小小的无人机，送进敌人的手里。

他按下耳麦：“叶超，那两个活口，一定要审出来。用一切办法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林峰转身，看着山洞里那些仪器和设备。这一仗，他们赢了。但他知道，更大的仗，还在后面。

井上三郎还在，公海上的那条船还在，幕后的黑手，还没有浮出水面。

他抬起头，迎着朝阳，眯起了眼睛。

“收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