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尽亮,牡丹阁落玉珠已被打得不成人形,搜肠刮肚回忆着洪辰儿到牡丹阁的情况,不敢有一丝瞒漏,却信息少得可怜。不过是京都口音,两个低帽大汉,与调教姑娘们的打手联系的。叫来打手,被拆了骨,说不是以前有联系的熟客,陌生人,送来时给喂了迷药,看容貌可以才留下的,给了一百两银子。
周朗悄悄看一眼明月,一百两银子,把太子侧妃卖到妓院!受尽折磨!
明月盯着眼前几个血葫芦一样的人,冷冷道:“剁了,喂野狗。”
几人没力气求救,被人拉出去。
明月起身至自己卧房,周朗跟进来:“殿下,什么人竟敢大胆到动洪将军的女儿,您的侧妃,还有田田。整个皇宫都知道这两人的地位啊。”
“就是知道才动!”
“殿下……”
明月挥手打断他:“还是把洪辰儿带回你府,我进宫。”
“是。”
王香香清起,又请凤儿一起用早膳,才放凤儿走。自己四处转,到太监处,立刻有人过来打招呼,并告知,昨夜从外面带回来人审问,动用私刑,打得叫狠,没有个形了,一早拉出去,软轿也抬出去了,里面有人坐,是和周公子一起出去的。
王香香恨恨地绞着手里的帕子,这周朗,真的是给太子找女人呢!
明月一早进宫给母后请安,把所有人赶出去,直问洪辰儿的事是怎么和洪将军说。
皇后没理明月的话头,回头看看贴身的太监:“辰星,你给咱们太子爷念叨念叨,东宫怎么个事?”
辰星躬身,不敢抬头:“回皇后,是,敬事房的公公说的,爷,还未幸过几位侧妃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幸过的彩娥都用过避子药。”
皇后脸色不好,明月脸色更难看。
母子坐了半柱香时间无语。皇后挥挥手,伺候的人下去,才放下手中杯道:“儿子,你倒与母后说个明白,你在想什么?几位侧妃的容貌心性,母后也是了解的,难道比不得彩娥们?还有,喝什么避子汤?!”
“母后,不喝避子汤,您派这么多人伺候,现在几十个孩子都生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呢?”
明月看向皇后的脸,笑得有些阴森:“母后,如何?难道也要死的死,残的残吗?”
皇后大怒,喝道:“大胆!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知道,儿子不想有那么多血腥。”
“你!”皇后指着明月的手有些抖,努力平息自己,放下胳膊转过头去:“好,随你。彩娥本也不配怀上龙种。可是,那洪辰儿,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
“儿子的侧妃,当然要陪儿子白首到老。”
“不可!”
“母后,此事我与父皇谈过。”
“母后也与你父皇谈过。洪辰儿的事若被天下知,那便是皇家最大的笑话,皇家清白,威严何在?”
“此事,儿子自会处理。”
“母后已经想到万全之策。”
明月打断她的话:“母后,洪辰儿是儿子的女人,自有儿子处理。倒是洪将军,儿子想亲自去西疆讲清。”
“怎么讲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皇后突然感觉很无奈,就算贵为皇后,可一样是儿大不由娘。
深吸几口气:“莫说你是太子,就是普通人家的男人,遇这事,也要休妻的!”
“母后,我不会。”
“那是你的奇耻大辱!你怎么面对满朝大臣,怎么面对天下百姓!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“你是储君!你的身家不仅是皇家的,更是天下百姓的。”
“我的女人我不能做主吗?”
“不能!生入皇家,你首先要想的,就是江山社稷,自己的喜好不重要!对了,你不是不喜欢她吗?趁此机会正好处理了。”
“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。母后想怎么处理?”
“可生可死。”
不用说,明月也能想得到,后退一步:“母后,还是那句话,我的女人,我可要她生,可要她死,别人不能!”
“她不是为你死,是为国死。”
“也不能。”
皇后气得头上金钗晃动,辰星忙过来扶住。
“你想怎么办?”
“要她做儿臣的侧妃!”
“想过可能因为她,受天下耻笑吗?”
明月未作声。皇后又道:“想过因为她,可能丢了太子之位吗!”
明月向皇后躬身:“母后,给我时间,我会处理得母后满意。”
皇后一直盯着明月,明月便一直躬着身。
皇后终于不再看明月,转回后厅去。
明月高声叫:“母后,异兽园已经搬出去了,后宫也不应再有血腥,母后要好好治理。”
皇后脚步未停,也未答话,袅袅婷婷地走了。明月心底凉凉的,皇家的无情,他深知,自己的无情,被逼出来的。洪辰儿,他还不知道喜不喜欢,可她是自己的女人,竟被人卖到青楼。虽然杀了那些贱人,可那些人,实在杀得不痛不痒,还没找到害人的人,就弃了被害的人吗?
坐了好久,厅里的宫人不敢有一丝响动。抬头看去,李黄姑站在一角,欲发的想田田。在这冷血无情又四处危机的朝野后宫,田田就如雨后的一道彩虹,最清新,最干净,把他心底最美最善的那层,留下,让自己也相信,人间所有的美好,还在,依然,那么美。
从皇宫里出来,天已飘起小雨。车轿内很奢华,小长桌上有几色水果茶点,明月一只苹果握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
到宫门,早有丁全带来人接,迎进厅,换好衣服才道:“爷,李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。”
“叫进来。”
李志进来伏地叩头:“老臣失职。”
“起来讲话。”
“司徒青,自尽而亡。”
“自尽?”明月蹙眉。
“是撞墙。”
“何时。”
“大概辰时,发现时已经气绝。”
“尸身呢。”
“还在牢房,老臣没敢动,赶紧来禀告太子。”
“丁全,叫郑冀。”
“是。”
司徒青的身体早已僵硬,额头上一个血洞,头部一片血渍。
明月静静站着,看太医翻看尸体。司徒青的脸色灰暗的,眼睛大大的睁着。
郑冀查看完回身道:“太子爷,以臣看确是头部撞击而亡,并无其他伤痕。臣建议请仵作细验。”
明月点头。
请仵作来,再验,依然是无其他伤。
明月转身出来,众人跟出。明月吩咐丁全:“找块好地,将司徒青安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