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回宫后不久,王成和周朗都到了,两人见明月一脸淡漠,不知如何答话。明月突然看看王成:“这几日你不来东宫,去做什么?”
周朗抢话:“殿下,那个姑娘……”
“胡说!”王成拦住他,“是,婶母身体欠安,我去侍奉。”
“姑娘?哪个?司徒过境?”
“不不不,殿下……”
“周朗!”
“是,殿下,这姑娘绝食,王成就劝,这一劝二劝三劝的,不就是,没时间陪您了嘛。不像我,虽然府上也有美人,但那是殿下的妃,用不着我劝。”
王成手足无措,不敢看明月。
明月提高声音:“劝得如何?”
王成赶紧答:“殿下放心,现在已经恢复进食,只是不讲话。”
“告诉她,她爹自尽了。”
“什么?她,爹?殿下,为什么?死了?不管她女儿了?我就是说还有老爹爹呢,还得查出灭门的仇人呢,得好好活着,才让她进食的。”
周朗摇头:“殿下,不对啊。那老头若想死,一路死多少回了。我一直感觉,他不惧被捉,他有话要和咱们说,就是不知道相信谁,才没说。”
“怪我,这些时日心乱,没及时审问,有人抢先一步,杀了他。”
王成道:“看来苗疆反叛,定有隐情。”
周朗接口:“当然,有人不想让真相大白天下。王成,你要保护好司徒过境。”
“可,这姑娘能知道细情吗?殿下,您要不要审审?”
明月蹙眉:“现在她爹爹已死,估计她更不能说话了。”
“是。”
周朗很不安,喃喃道:“这,这也太胆大了吧。您吩咐过,没有您允许任何人不准接近的,什么人能进大牢,查不出任何破绽的杀人?”
“皇宫守卫森严,不是照样出事吗?”
王成和周朗相视一眼,均感事情严重,背后之人,能力非比寻常。
明月自语道:“多年稳定的后宫前朝江山,多年受宠无忧的太子明月,早已忘了人性多变,人心险恶。我的父皇,更是享受着表面的歌舞升平,对内外均无防范。周朗、王成,我想去边疆看看。”
周朗道:“我们陪您去。”看王成没接话,捅捅他。
王成赶紧道:“对对,我们陪着。”
明月有些累,歪歪的靠进宫椅里。周朗过来给垫上靠枕:“殿下,要不您歪一会儿,要不就去好好睡一觉,我们过会儿再来。”
明月点点头。
两人出来,周朗拉王成进房间大叫:“王成,你是不是被那个丫头给迷晕了,刚才怎么不说话,不想陪殿下去边疆?”
“不是真不是,不过是那姑娘我真不放心,她爹又没了。”
“你不放心有用吗,放你家是殿下信得过你,犯人你懂不懂,懂不懂你!”周朗狠狠戳了戳王成的脑门。
王成没躲,眼睛盯着窗外,雨还在沥沥下着,周围静静的,奴婢们偶尔撑着油纸伞在走廊间走过。王成有些恍惚,喃喃道:“这雨天,总是让人心重。”
周朗转到他面前,拍拍他的脸:“王成,你真是有问题了。我去和殿下说,你在家守着你的过境姑娘吧,我陪殿下去边疆。不过我可得警告你,那真是犯人放你家的,你要弄个小人儿出来,看殿下怎么收拾你!”
王成横他一眼:“说什么,我只是感觉过境真的优雅娴静,就算是他父亲做了错事,和她也没关系啊。”
“错事?那是谋反作乱好不好!王兄,王哥,王爷,你可醒醒好不,别老想姑娘了。现在山雨欲来风满楼了,你看殿下,多少心事呢。还有,田田,若真找不回来,殿下这辈子心都是凉的。”
明月几乎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,醒了睡睡了醒,膳都没用。丁全和松儿、雪儿、小福子、小乐子几个不敢合眼,周朗和王成也不敢离左右。
等明月起身,让周朗、王成去周府等自己。洗漱后再进宫,这次找父皇,说苗疆的主谋者畏罪自杀,暂时问不出个头绪,先放放,自己还是亲自去边疆,洪辰儿的事要亲自说清,边疆的军政,多年都是洪将军在打理,也得去看看。
皇帝很是欣慰,立刻给写一道圣旨,一封家书。圣旨是调洪将军入京,至于如何行职入京后再定,边疆事宜由太子和洪将军做好善后。
明月看过圣旨,笑笑道:“父皇还是不肯放过洪辰儿。”
元帝心中一惊,这小子,太聪明了,随口道:“洪番驻边已久,年岁也大了,该回京享享福了。”
从皇宫回来去周府,周朗和王成正在和太傅说话,听太子进府,全迎出来。
太傅的意思很明确,边疆可以去,在所有事情没有弄清以前,洪辰儿的事要对洪将军隐瞒,待洪将军进京再说。入京后的职位,和几家大臣好好商量,最好任军队主职。
明月摇头:“怕是父皇对洪将军有了防范之心,不会委以重任。”
王成道:“为什么,是皇室没做好啊,让洪妃受苦,难道皇上还要怪罪洪将军?”
周朗道:“君心难测,殿下说得有理。”
周太傅点头:“现在后宫均以为洪妃不见了,若被洪将军知道,这唯一掌上明珠出事,定会对皇室有不满。如此,皇上当然要防了。眼下,还是找个正当理由,把洪妃接入东宫。殿下,您是什么意见。”
明月眯眯眼:“洪辰儿的事暂放放,我想再去洛阳。对外只说去边疆。洛阳才是问题所在。想让周朗代我去边疆传旨,另有我的密信。不过只怕周朗会有危险。”
周朗赶忙道:“放心殿下,不会的,我愿意前去。”
“带上我所有的贴身护卫。”
“那可不行,那得随殿下走。”
“我在暗,不用担心。王将军的护卫给我便可。你带我的侍卫才更真。”
王成忙道:“叔叔手下也有高手,我陪殿下去洛阳。”
众人商讨完,各自行动。
几日后,明月去给帝后辞行,果真是帝后同心,还在安排洪辰儿的去处。不过这次给留了活口,说也是太傅的意思,削发为尼,已经找了个好的供奉庵堂,香火灯油钱不是问题。
明月冷冷看看两人:“父皇、母后,儿臣去西疆,处理好事务,便和洪将军回京,回京后再谈洪辰儿之事。儿臣不在京的日子,希望你们不再过问此事。若回京知道父皇、母后有动作,别怪儿臣翻脸!”
元帝大怒:“你这就翻脸呢!”
皇后见皇上怒了,恨不得跳脚的心稳稳:“皇儿是个明理的孩子,母后知道你会处理得当,皇室为重,天下为重,懂吗?”
明月不情愿的点头,知道父皇大概不会出手,但母后,很难说。又看向皇后道:“母后,回京后,儿臣会查谁害了田田,谁害了洪辰儿,还有谁刺杀儿臣。既然父皇、母后不拿儿臣的性命,儿臣女人的性命当回事,那一切事,就都不劳你们费心,儿臣自己办!”
“这是什么话?”元帝和皇后相互看看,张张嘴无话。
明月道:“洪辰儿现在周府,回来若不见了她,儿臣把周府夷为平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