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不短时间,小五到了华阳河在村里头的边界,他正准备折返,却瞧着不远处一队穿着黄帽子的人来到了跟前,王小五慌忙趴了下去。
好在这地儿草还算盛,将有些瘦小的王小五遮的严严实实。
王小五大气也不敢出,他瞧着这些人嚣张的模样,便知晓不是些好惹的家伙。
不多时,其中一个黄帽子说:“哥几个,天快黑了,不如到最近的村里头歇息一夜,这几天劳累坏了,我看就是头牛也不能这么干啊!”
另一个站在人中间的黄帽子说:“累那有啥法子,现在情况多严峻你又不是不知道,日本人老凶狠了!听说都占领咱们大半土地了!不多捞些人进队伍里,哪有底气啊?”
这人一说话,其余人便停下来了,一个个的大气也不敢出,过了会儿,这人讲:“罢了,看你们也累极了,就近歇歇也成,有家在附近的不?当个领头的,找个合适的地儿歇歇!”
王小五汗珠子一颗一颗的掉,他的脚也直发麻,仿佛感受不到它的存在,但他依旧不敢挪动一步,这时候,一个不小心便会吃了枪子儿。
毕竟谁知道这支队伍属于哪一方哩!是好是坏谁又讲的清楚?
不多时,另一个带有些怯怯的声音说:“方班长,前头就是王家村了,我家就在那里头,不介意的话,去那边歇歇也成!”
叫方木的黄帽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点点头说:“不错,不错,你们看人家小王,这时候多识大体!那你带路吧,弟兄们就去歇歇脚!”
那被称为小王的兴奋不已,在前头跟打了鸡血似的,走的飞快。
后头的黄帽子们跟的紧紧的。
王小五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,这群不知底细的兵还是朝着王家村去了。
“希望这些人别弄出啥子事儿!”
王小五又趴了一阵儿,他突然觉得那被称为小王的声音有几分相识,但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。
“是谁哩?”
王小五快挠破了脑袋,还是想不出这股子熟悉感从何而来。
他又等了一会儿,直到看不到那群人的影子,这才朝着村里头赶去。他现在顾不得找寻牛了,回到家里确定母亲和四哥的安全才是正事儿!
王小五的四哥比他就大了一岁,名字也是简单的很,叫做王小四。对农家汉子们而言,什么狗蛋儿,臭蛋儿之类的名头多的是,越是简单些的名字,越容易将这娃娃给养大。
不然娃娃名字太大了,还不好整哩!
王小五对村里头的布局尤为熟悉,别看他才十六岁的年纪,可在王家村他就跟个泥鳅似的,滑溜的很,有些年岁比他更大的汉子都不如他哩!
就连这华阳河,他都敢朝里头游两下!
天渐渐黑了,不知不觉,王小五也摸到了家。
还没进门,他便被屋里头的光亮给惊到了。
“母亲一向不舍得将烛火点着,这回儿咋变了样!”
又走了两步,王小五听着了嘈杂的人声,叽叽喳喳的,就跟家里头围着一群人一般。又走了一步,王小五还听着了两道牛的不情愿的低沉的吼声。
“不会吧!难不成那群人来到了家!这王家村也不小的地儿,咋就来到了这里哩!”
王小五连那几声牛叫都忽略了,赶忙冲了进去。
还真叫他猜对了,家里的院中坐满了黄帽子,正是那一群王小五在边界碰着的人。
这群黄帽子大多数正大口嚼着吃食,甚至还有几人眼中放着光朝着角落的牛望去。
他们仅抬头瞥了一眼来的王小五,发觉没啥威胁后,便接着忙活自己的事儿了。
王小五一抬头,正巧四哥端出几个黑馍馍来到了几个黄帽子跟前,王小四挤出苦笑说:“几位哥,俺家没其他东西了,你们凑合吃吧,还有些粥,弄好再端来……”
黄帽子点点头,这些吃食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东西,可在这种特殊情况,能吃着也算不错了。
王小四拎着盆走到了小五跟前,用手轻轻舒缓了下他握紧的拳,低声说:“小五,别冲动,他们人太多了!”
王小五低下了头,也低声说:“哥,咋回事儿,他们咋来到咱们家了!”
王小四叹了口气,指了指厨房。
“娘在那儿烧火,正煮些粥,二哥在……”
王小五突然一切都明白了,怪不得他总觉得那姓王的声音有些熟悉,原来那是出去闯荡了几年的二哥—王小二!
“二哥咋这么昏头,还给人领家里吃饭哩?”
王小五看着这群黄帽子气不打一处来!
他又补充一句:“这些黑馍馍娘都舍不得吃哩!给这些家伙吃了!”
王小四说:“谁说不是哩,可他们手里头有枪,万一不把东西给他们吃……”
王小五看着这群黄帽子和他们手中的枪杆子,胸口突然的堵住了,他嘴里的话也卡壳了。
“刚才我还听着二哥跟娘说话了,他说这回儿他便能跟班长混好了,等给他弄个官儿当当,就给娘接过去享福哩!”王小四说。
王小五露出了疑惑道:“就弄顿饭还给当了官儿!我看二哥是真的昏头,况且我听说过那些好的队伍的做法,那些冒顶上有星星的人家即便真弄了些农家的吃食,是一定会给些补偿的,可你看这些黄帽子哩!别说补偿了,我看不给咱家掏空就不错了!”
王小四正要回话,母亲叫了声:“小四,粥弄好了,快给这些哥儿端去。”
母亲显然不知道小五也回来了。他跟着王小四进了厨房,若没有火光,里头真就是漆黑的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