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呀,小五回来了,你也帮着端些粥出去罢!”母亲说。
王小二亲昵的摸了下他的头,也说:“小五,许久没见着二哥了吧,想我了没?”
王小五有些恨恨的瞪了王小二一眼,吐了一句:“没想!”
母亲斥责道:“咋跟你哥说话的!”
“没事儿,没事儿,小五兴许有些情绪,孩子嘛,都这样!”王小二毫不在意,他笑了笑,也端着粥出去了。
王小五咬咬牙,也端着粥出了屋,他将粥递给了最近的一个黄帽子,那人连句谢也没有,端着粥便送进了肚,片刻,他烫的立马吐了几口出来。
小五暗道:“烫死你们这些狼!吃俺家的粮食!”
母亲赶忙说:“没事儿吧!官儿?”
那黄帽子摆摆手,强作镇定。
王小二也来到跟前,抱了个歉。
过了半个钟头,这群黄帽子将这些粮食吃了个净!
几个黄帽子又朝着角落的牛望去,不知谁开口说了句:“这牛挺壮硕哩!瞧着可不少肉哩!瞧瞧那有劲儿的后腿!”
他们说着还朝前走了几步,这头在角落的辛劳过许久的牛又哞了两声,它的眼中掉下了几滴浊泪。
王小五看着心一紧,立马站了出来,说道:“几位哥儿,俺家的地就靠着这头老牛哩!你们行行好,别动他的心思了罢!”
其中一个黄帽子说:“嗐!你这娃娃,一点儿不懂的轻重缓急,即便真吃了它,那也是你们做了的贡献,你可知道我们这些弟兄马上便要奔赴战场了哩!那可是同小鬼子战斗的,娃娃,你应该开开心心的将这献出来!”
王小五直挺挺的面对这几个黄帽子的凶狠的目光,他吓得退后了两步,但很快又鼓着胆子前进了两步。
母亲眼中闪过些泪花,她望了望小五,又望了望小二,又望了望这些黄帽子,她心一横,便要说话。
王小二有些不知所措,半晌,他似乎相通了什么,也心一横,跑到那叫方木的班长跟前,说:“班长,俺娘他们就靠着这头牛哩,它虽是个牲口,可要是没了它,她们的日子可难熬喽!回头等这个月的票子发下来,我请弟兄们去吃些肉食,还请再忍耐些时候!”
叫方木的黄帽子眼珠子咕噜的转悠,他其实也是想弄些荤腥补补身子的,可毕竟不能做的太过,他们还是号称叫国民的党哩!想到这,他顺势给了王小二个台阶下,说:“算了,算了,你们几个,别丢人现眼,别人不给,你还能强抢不成!别叫人笑话!回头过几天给你们弄些好吃的肉食,这头牛我瞧着也老了些,别惦记人家了!”
听到这话,王小二立马朝叫方木的黄帽子投去了感激的目光。
王小五见着周围的几个凶狠的黄帽子退了去,他终于舒了口气,他捏了捏手心的汗珠,这已经是今儿第三回冒汗了。
他低语道:“可怜的牛儿,你不知道刚才你可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!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哩,你这后头的日子好过了!”
几个黄帽子咽了咽口水,终究还是选择了听从命令。
母亲也长舒了口气,心中一阵后怕。
过了会儿,黄帽子方木说:“大姐,你们其他人回避下吧,我们得说些重要的话!”
母亲朝小四和小五招招手,几人便同去一旁回避了。
王小五还有些放心不下,他走了两步便回头望望角落的牛,直到他望不见牛儿的影子。
到了门外,王小五问:“对了,四哥,这牛咋回事儿,咋还在家里了?我找了好一阵儿哩!我原以为给丢掉了,慌乱了好久哩!”
王小四白了他一眼,道:“小五,你还知道找咱家的牛啊?这可是你今天白天最重要的事儿了!这牛儿你可知道我在哪里瞧见的?”
王小五望了眼母亲迅速低下了头,他的面皮像被针扎了一般火辣辣的。
过了会儿,王小五说:“四哥,那时候我有些事儿被耽搁了,要不然就是弄丢了我自个儿也不能把牛儿弄不见哩!”
“小五,别说这种话!”母亲呵斥道。
王小五头沉下的更低了,但他心中一暖,这说明母亲在意他的紧。母亲名叫秦三娘,小五不知从哪听到过母亲的话语,说她头顶原先还有一个大姐和一个哥哥的,可后来都离了世!这叫她对家人更为看中,王小大没了后她便有些护犊子的疯狂,再到三姐被逼无奈只得离开了家之后,母亲恨不得跟人拼命!即便二哥做了有些昏头的事儿,她也只会瞧瞧他穿的衣裳是否暖和、吃食是否饱腹之类的情况!眼下的小四和小五这两个宝贝疙瘩对秦三娘这个母亲而言,已经是她的命了!不,某种意义上而言,比她自个儿的命都珍贵的多!
王小四开口道:“小五,你铁定在河边儿睡着了,我瞧见了,白天的日头暖的很,撒在身上直叫人打瞌睡,哥也不是怪你,可你下回儿可得注意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,接着道:“我是正巧从忙活的木匠铺子出来,沿着华阳河朝家走哩,结果在我眼前不远处我便瞧见了一头毛色有些发暗的牛儿,几个汉子围着它直打转!我那时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的,但见这牛儿怎么瞧都觉得眼熟!我正抬腿要走,结果就听见这牛儿哞哞的叫,我心里一颤,立马跑到跟前,围着它也转了几圈,直到看到那熟悉的属于它特有的印记!我才发觉,这就是咱家的牛儿!”
王小四有些恨恨的说:“这群邻里乡亲的不全是好人家!我要牵着牛儿走,结果有一个瞎了只眼的男人说:‘不能叫我走!’”
“好在咱家不远的一个叔叔为我开口,说他识得这牛,确实是俺家的!我这才将牛儿牵了回来!即便这样,那瞎了眼的男人还在那不快,不知想些什么歪点子哩!”
王小五揉了揉眼,他说:“对不起,我下回儿一定注意,绝不叫这事儿再发生了!”
“小五,小心点总没错的!你要是累了,下回儿我忙好了再去把牛儿弄出去喂喂。”王小四道。
王小五摇摇头说:“那不成,四哥,你学的那手艺可是重要的很!况且,这事儿也一直都是我弄的,你就安心忙活自个儿的罢!”
母亲一只手摸着王小四的头,另一只手摸着王小五的头,二人感受到母亲手掌的温度,对视了一眼笑了出来。